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想到吧,这是假合同(1/2)
第五天。
早上七点,方子成的电话把赵卫国叫醒了。
“赵先生,廉署通知我今天下午三点去他们办公室。”
赵卫国坐起来。“什么事?”
“电话里没说。只说就贵方递交的材料进行沟通。让我本人到场。”
赵卫国看了一眼床头钟。七点零三分。
“我跟你一起去。”
“不建议。”方子成说,“您目前的身份是被调查公司的负责人。主动去廉署,容易被解读为紧张。让律师代表就够了。”
赵卫国想了想。有道理。
“那你去了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结果。”
“当然。”
赵卫国挂了电话,洗漱穿衣。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廉署主动约谈律师,说明他们核实完了。接下来要么宣布终止,要么宣布立案。
不会是立案。
赵卫国在心里把逻辑过了一遍。证据来源违规——证监会内部有人非法调取数据——“暂缓通知”的操作记录在系统里白纸黑字。廉署如果明知证据有问题还强行立案,将来上法庭第一个被打脸的就是廉署自己。
没有公务员愿意背这个锅。
赵卫国穿好衣服出门。
到铜锣湾办公室,雷天明已经在了。
“今天的买单布好了没有?”
“布了。三个账户,一共挂了一百二十万,分散在13。2到13。3之间。”
“好。”
“另外——”雷天明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小刘早上送来的。”
赵卫国接过来,拆开看。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小刘的字,写得很急:
“赵总:昨晚加班到十点。王佳慧八点四十走的。走之前我看到她用办公室的传真机发了一份东西。发完她把原件揣包里带走了。传真机的发送记录我拍了——目的号码是一个港城本地号。号码附后。”
下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赵卫国看着那个号码。
八位数。2开头。港岛区的固话。
“老雷,帮我查这个号码。”赵卫国把便条递过去。
雷天明看了一眼。“怎么查?”
“打电话过去。看谁接。”
雷天明愣了。“直接打?”
“对。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打。别用我们的号。”
雷天明拿着便条出去了。
赵卫国坐在桌前等着。
十五分钟后雷天明回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接了?”
“接了。”雷天明坐下,“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前台。”
“哪家?”
“华信永道律师事务所。中环的。做跨境商事和证券合规的。”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华信永道。
这个名字他在哪里见过?
想了三秒。想起来了。
去年港城证监会公布的“合规审查指定律所名单”里有这家。证监会做例行检查的时候,指定的几家外部律所之一。
证监会的指定律所。
证监会的指定律所。
王佳慧用办公室传真机给一家证监会指定律所发材料。
赵卫国的脑子把几件事串在一起——
证监会有人违规调取李耀辉的交易数据。华信永道是证监会的指定律所。王佳慧给华信永道发了传真。
如果华信永道就是格林沃斯在港城的法律代理人——
那一切就通了。
格林沃斯通过华信永道,联系证监会内部的人,调取交易数据,包装成举报材料递给廉署。
而王佳慧——是华信永道安插在华星的线人。
赵卫国拿起电话。
“方律师,问你一件事。华信永道律师事务所,你了解吗?”
方子成那头想了想。“了解。中等规模的律所,合伙人有七个。做证券合规和跨境商事。怎么了?”
“他们有没有跟格林沃斯合作过?”
“这个我不清楚。要查的话得看公开的案件记录。”
“帮我查。今天之内。”
“好。但赵先生——您怀疑什么?”
“下午见面再说。你先去廉署。”
“明白。”
赵卫国挂了电话。坐回椅子,眼睛盯着窗外的天花板发呆。
不对。不是发呆。他在想一个问题。
王佳慧是今年二月入职的。校招。华南理工法学院本科,港城中文大学硕士。简历干干净净。
但她在港城中大读硕士期间,有没有可能被华信永道的人接触过?
法学院的学生找律所实习是常态。小刘说王佳慧实习的那家小所叫“卓越律师事务所”——查过了,没问题。但实习不止一段。硕士两年,寒暑假四个,有没有第二段实习没写在简历上?
赵卫国在纸上记了一行:查王佳慧硕士期间所有实习经历。
他没打算马上动手。等下午廉署那边有了结果再说。如果廉署终止调查——王佳慧的事可以慢慢收网。如果廉署不终止——那就得立刻切断她的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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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方子成去了廉署。
赵卫国在铜锣湾等着。喝了三杯茶。吃了半个菠萝包。看了两遍穆勒的传真。又给林婉秋打了个电话,问囡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人再说闲话。
林婉秋说没有。“我跟班主任谈过了。班主任说会留意。”
“好。”
四点二十分。方子成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赵卫国从他走路的速度判断出了结果——步子快,公文包拎得松。不是坏消息时的走法。
方子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
“赵先生,终止了。”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沿上捏了一下。松开。
“廉署的原话是?”
“经核实,本案关键证据存在程序瑕疵。本署决定终止对华星海外投资有限公司的调查程序,不予立案。相关扣押材料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归还。”
程序瑕疵。
四个字。够了。
“他们有没有说那个瑕疵具体是什么?”
“没有详细说。但约谈的时候,对方提到了一句——相关数据的调取程序不符合《证券及期货条例》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一百八十三条是监管机构调取客户信息的法定授权条款。”
赵卫国点头。
翻译成人话就是——证监会那个人调数据的时候没走正规审批流程。非法调取。证据作废。案子没了。
“终止决定是书面的还是口头的?”
“书面。我手里有一份签章的通知函。”方子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赵卫国接过来看。廉政公署执行处的红色公章。日期是今天。
他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方律师,这份通知函——我今天能对外发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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