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跨洋电话，大外公的最终低头（1/2）

港城，葵涌码头外的柏油马路。

烈日当头，热浪滚滚。

沈天雄捏着士多店那部油腻的红色话筒。

电话那头，沈崇山的声音透着久居上位的老辣与威严。

“把电话给赵卫国的人。”

沈天雄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嘴唇翕动了几下，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爷爷，我还能翻盘，只要您动用港城的关系，我一定能……”

“闭嘴。”

仅仅两个字，压根没商量，直接掐断了沈天雄所有的念想。

他转过身，将话筒递向站在台阶上的陈峰。

陈峰大步走下台阶，一把接过话筒，贴在耳边。

“我是陈峰。华星控股安保部负责人。”陈峰声音硬朗，站得笔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沈崇山。”苍老的声音传来，“我要直接跟卫国通话。”

陈峰抬头看了一眼瘫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沈天雄，眼里满是嘲弄，冷冷回了一个字：“好。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陈峰转头看向雷天明：“雷总，安排车。找个能打国际长途的地方。咱们赵老板，该收网了。”

……

半小时后，港城中环电报大楼。

陈峰坐在单独的隔音包间里，看着玻璃窗外的接线员满头大汗地反复插拔转接线。

八十年代初的跨洋通讯极其繁琐，这不仅是距离的跨越，更是资本的对接。信号需要穿透深海的海底光缆，再经过羊城总局的层层转接，最后才能切入柳安县邮电局的专线。

“通了。”接线员长舒了一口气，把黑色的重型听筒递给陈峰。

陈峰接过，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嘟嘟声，随后“吧嗒”一声被接起。

“老板，港城专线，沈家老爷子找您。”陈峰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透着股大局已定的兴奋。

……

柳安县，南山厂。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大板台上，给整个办公室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赵卫国坐在老板椅里，手里握着那部县里特批拉进来的专线座机听筒。

听筒里充斥着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跨越大半个地球的电波带着几分失真。

赵卫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太清楚商业谈判的规矩，谁先急，谁就输了。

“卫国。”

电话那头，沈崇山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经过长途线路的损耗，但那种南洋大亨的压迫感依然清晰可辨。

出人意料的是，沈崇山没有半句兴师问罪。

他没有提沈天雄在内地的惨败，没有提他被陈峰当街扔出去的狼狈，更没有提那块被当成破铜烂铁摘掉的“星岛国际”招牌。

他只是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家这一代的龙气，竟然全生在你这根外姓独苗身上了。”

“大外公，过誉了。”赵卫国语气客气。

他停顿了一下，直奔主题，根本不给对方打感情牌的机会。

“当年您寄回来的那十万美金，这份情，我赵卫国记在心里。本金连带利息，下个月我会让港城那边的财务，一分不少地打进沈氏商行的对公账户。”

“至于生意。”赵卫国坐直身子，“既然脸已经撕破了，往后咱们就只谈实打实的利益互换。没有谁仰仗谁，也没有谁给谁当牌坊的道理。”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旧时代的家族尊卑枷锁。

从今往后，华星控股与南洋沈家，是平起平坐的两个商业帝国。

电话那头，沈崇山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好胆识。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