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个电话送你进去踩缝纫机（1/2）

南山厂核心保护区外围。

新建的二层红砖小楼前，“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炮纸铺了一地。

一身崭新中山装的顾长风和赵卫国，共同扯下红绸。一块黄铜镏金的招牌亮了出来——“星岛农业科技研究所”。

赵卫国递给顾长风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顾老，这是招募简章和第一批经费。”赵卫国朗声开口。

“规矩我定好了，凡是进所的正式技术员，底薪三百起。家属要农转非，我找陈县长批条子。”

“县城中心那两栋新盖的筒子楼，我包了一栋当家属院，直接拎包入住！核心组长单配实验室，经费不设上限！”

这条件一公布，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十年代初，国营大厂的八级工累死累活才拿个八九十块。赵卫国这哪是招人，这简直是拿着麻袋往知识分子的心窝子里砸钱。

“好！好！”顾长风老眼泛红，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有你这待遇，老头子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把省里那几个憋在冷板凳上的真神给请出山！”

当晚，柳安县邮电局的电报机响了一整夜。

顾长风当年留苏、留德积攒的人脉网全面铺开，英雄帖雪片般飞向各大高校和半停产的国营厂。两天后，柳安县招待所挤满了来应聘的求职者。

陈建设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大院里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忍不住直咋舌。

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学究、提着人造革皮包的青年骨干，全都是平时县里八抬大轿都请不来的技术大佬。

“赵老弟，你这虹吸效应，把省轻工厅的底子都快抽干了吧？”陈建设看着身边抽烟的赵卫国，语气复杂。

“人才不给饭吃，难道留着在档案室里吃灰？”赵卫国顺手掐灭烟头。

“陈县长，户口指标的事你抓紧落实。我不差钱，你拿政绩，咱们双赢。”

两人正聊着，招待所一楼的面试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嚷声。

赵卫国快步走下楼，一把推开门。

长桌前，顾长风沉着脸没吭声。对面站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旁边还拽着个穿花衬衫、留长鬓角的街溜子。

赵卫国大步走上前，直接在主位拉开椅子坐下：“怎么回事？”

啤酒肚转过身，上下打量了赵卫国一眼，打着官腔开腔：“你就是星岛国际的代表？我是县工业局副局长，张大刚。听说你们外资厂招技术员，我带亲侄子来支援一下建设。”

张大刚啪地把一页沾着油渍的信纸拍在桌上。

“我侄子张飞，初中毕业，修过两年自行车，动手能力极强！你们那个研究所，给他挂个副所长就行。工资给个二百五，权当锻炼了。”

花衬衫青年嚼着大大卷，斜着眼瞅着桌上的德国精密仪器，伸手就要去乱摸。

陈峰一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开他的手，疼得这小子当场嗷了一嗓子。

赵卫国拿起那张信纸一看。

履历写得狗屁不通，字写得像鸡爬。

“初中毕业，还想当个副所长？”

赵卫国把纸随手捏成一团，准确无误地丢进墙角的废纸篓。

“张副局长，你走错门了。我这招的是脑子，不是饭桶。”

张大刚脸挂不住了，赵卫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拂他面子。

“姓赵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张大刚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恶狠狠地威胁：“别以为陈县长捧着你，你就能在柳安横着走！”

“你们南山厂外头那条输电专线，走的是我们工业局的批文！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质检科去查隐患，直接停了你那几千万的进口机器！”

吃拿卡要，官威压人。放眼全县，没几个民营厂长敢跟他叫板。

但张大刚今天惹错了人。

赵卫国懒得多说，他伸手拽过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指节一拨，转了两圈。

“邮电总机，给我接县公安局，找常务副局长林霜。”

一听“林霜”这两个字，张大刚的眼皮突突直跳。

这女人是省厅经侦处下放的活阎王，上任第一天就把县里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干事直接送了进去，现在整个体制内谁不闻风丧胆？

“你……你打给公安局干什么！”张大刚强撑着官威，额头已经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