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十块强收荒地，当众揭穿六万建厂（1/2）

赵卫国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他拍了拍推车老汉的肩膀：“大爷，走吧，路滑难行，咱们抓紧赶路。”

板车轱辘碾过厚厚的积雪，一路颠簸，直奔卧牛山脚下。

回到破败的牛棚，赵卫国结清了五毛租车钱，一个人把大包小包的物资全扛进屋。

他找来几块木板，把漏风的木门顶住，以免被风吹开。

他重新给破土灶添柴引火，微弱的炭火慢慢升腾，屋里的寒气总算散去不少。

林婉秋昨夜没睡好，清早醒过一会，这会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赵卫国先从药包里取出两副驱寒中药，倒进残破的陶罐里加水慢熬。

他洗净一口旧铁锅，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把肉切成均匀肉丝入锅，炒出些油。

接着葱姜入热锅爆香，“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很快填满整个牛棚。掺水煮沸，下入细白的面条。

闻到这霸道的肉香，昏睡的妻女先后慢慢睁开了眼。

林婉秋看到床头堆的新厚棉被，还有四套厚实的新棉衣，整个人愣住了。一个早上不到，赵卫国就弄来这么多东西。

囡囡欢喜得不行，迫不及待地换上红底白花的新棉袄，小小的身子在原地直转圈，笑得眉眼弯弯。

赵卫国叫囡囡闭上眼睛，张开双手。他把买来的水果糖放到囡囡手里，叫她睁开眼睛。

小丫头睁眼看见花花绿绿的糖果，高兴极了，赶忙拿去给妈妈看。

林婉秋帮她剥去一块糖的包装纸，把透亮的水果糖送进她小嘴巴。她舍不得大口嚼碎，只小口含着，抿一下，甜一下，眉眼弯成月牙。

糖纸也舍不得丢，小心抚平，叠好揣进口袋里，当成最珍贵的小宝贝。

赵卫国端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白面，走到床边：“婉秋，先换上新衣裳，趁热吃面暖暖身子。”

林婉秋穿上新衣后，双手接过瓷碗。

看着碗里雪白的细面和铺得满满的肉片，再看看那堆新被褥，满眼都是震惊与惊恐：“卫国，买这些得花多少钱啊？你可千万别为了我们，去做糊涂事……”

赵卫国放下碗筷，从内兜摸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塞进她手里：

“放心，这钱干干净净。我有个大外公也就是我妈大伯，1933年下南洋谋生，失联近50年。”

“我妈跟外公外婆过世后，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大外公托侨办联系上公社，找到我。前阵子寄了一笔接济钱，我一直没用。”

听见这话，林婉秋长长松了口气。赵卫国以前有提过，他的妈妈有个大伯在海外。

如今这钱有了出处，她也不再疑心。

就在这时，牛棚外面的雪地里，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正悄悄靠近残破篱笆。

刘翠花裹着破围巾，顶着冷风摸了过来。

她满心歹念，本想躲在暗处，偷偷看看赵卫国一家被赶出家门后，冻饿交加、抱团受苦的惨状，好好出口恶气。

可刚靠近篱笆，浓郁诱人的肉香就顺着冷风直往她鼻子里钻。她饿得肚子直叫，馋得不停咽口水，顺着漏风的门缝往里偷瞄。

这一看，她当场破防了。

里面不仅铺着新棉被，锅里还煮着肉丝白面！小野种穿着新棉袄吃得正香！这日子过得比大队书记还滋润！

凭什么？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丧门星，吃上了白面肥肉！

小丫头放下碗筷，伸手指着门缝，声音清脆直白：“爸爸，奶奶在外面偷看。她以前总说吃肉会烂嘴巴，可我看见她在流口水。”

刘翠花气得眼睛通红，刚准备开骂，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大丰走在最前面，阴沉着脸。他身后跟着卧牛大队的支书王红旗，还有两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县委干事。

看到亲妈趴在门缝上偷看，赵大丰嫌丢面子，瞪了她一眼，随后上前抬脚就踹在木门上。

“哐当！”木门被踹开。

赵大丰大步跨进屋，目光扫了桌上的白面和床上的新被褥一眼，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