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内心的挣扎与决定（1/2）

林洛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团软乎乎的东西时，手微微发颤。布包是用旧作战服剪下的碎布缝成的，针脚歪斜凌乱，像是第一次拿针线的人笨拙地缝出来的。指尖刚触上去，便感受到一丝温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被长久贴身藏着，早已浸透了体温，仿佛在怀里捂了很久。

他盯着看了三秒，呼吸不自觉地轻了下来。那根尾巴蜷缩在布中，尾尖微卷，毛色是浅灰白，凑近细看能发现几处补过的痕迹，缝线颜色略深，显然已反复修补过多次。他忽然想起卡尔说过的话：雷克斯每年这一天都会独自打沙袋，直到手出血。医疗官三次上报骨折风险警告，可他从未停过。

林洛皱了下眉，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其实并不痒，只是他紧张时总会不自觉碰这个位置——小时候生病留下的神经接口疤痕，早就好了，但情绪一波动就会发热。

他转身冲进卧室，脚步比平时沉重，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晰的响声。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时，金属滑轨“咔”地一声轻响，他顿了一下，仿佛怕被人听见。先扔进去几件没叠的旧训练服，又塞了两条披肩和一堆床单，动作越来越快，像要迅速掩埋什么。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进去，还调整了两次角度，确保完全遮住。再盖上一件厚实的冬季作战外套——这是雷克斯留在这里唯一没带走的东西，肩章上还别着队长徽记，领口内侧绣着r。e。两个字母。

他合上抽屉，手按在柜门上停了几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确认没有露出边角，才终于松了口气。可刚松气，脑海中就浮现出卡尔说的“打到手出血”，紧接着是监控画面里的背影：银发湿透紧贴脖颈，拳套破裂，露出缠满绷带的手，每一拳都沉重如锤，仿佛要把自己钉进墙里。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花板太白，即便关了灯也觉得刺眼，泛着冷光。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地上，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他摸黑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一条缝，只够伸一只手进去。黑暗中摸索，指尖不小心碰到那根尾巴——毛茸茸的，尾端微卷，像在笑，又像在无声地追问什么。

他猛地缩回手，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三小时后他又起来了。

这次踮着脚走过去，动作极轻，像怕惊扰谁一般。

他将整包东西取出，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慌乱地压进一堆内衣底下。比第一次更无序，忘了原来的摆放顺序，拉抽屉时卡了一下，“咯”地一声轻响。他僵住，屏息听了十秒，确认无人靠近，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三次醒来是凌晨四点。

窗外尚未亮起，基地一片寂静，唯有通风管道传来低沉的嗡鸣。

林洛站在衣柜前，伸手探入，穿过层层衣物，终于触到那一缕蕾丝边——那是项圈内衬的一角，细腻柔软，不像军用制式品，倒像是特意准备的礼物。他没有拿出来，只是让手指贴着它停留了几秒，轻轻摩挲那圈边缘，仿佛在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然后拍了两下，节奏缓慢，像是在安抚什么，也像是在哄自己。

“……离谱。”他低声说，嗓音沙哑，“真他妈离谱。”

白天他在厨房里转悠，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

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疤痕——三年前任务中被能量刃划伤的旧伤，当时雷克斯撕下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险些伤及神经。

他试着做了半锅焦糖布丁，火候过了，糖熬出了苦味，倒掉。

又试了一次奶冻，加了星兰提取液，味道土腥难忍，尝了一口就吐了，漱了三次口。

勤务兵来收碗时，他随口问：“雷克斯生日……基地以前庆祝过吗？”

勤务兵一愣，手套还沾着残渣：“报告长官，没有记录。队长从不在这一天安排任何活动，我们也都避开重要会议。老队员说，元帅会进入地下靶场，关闭所有通讯，待上六小时以上。”

林洛“哦”了一声，低头搅动蛋液，搅拌器在碗中一圈圈旋转，蛋白渐渐蓬松起来。

晚上回到房间，他坐在床沿发呆。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那套衣服，而是雷克斯站在baozha火光中的身影：银发沾满灰烬与血迹，手臂骨折仍死死护着他，胸甲裂开，警报红光一闪一灭映在脸上；还有一次他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浑身剧痛，在迷糊中看见雷克斯跪在床边，手里握着测温仪，猩红的眼睛紧盯屏幕，嘴唇紧抿，指尖搭在他手腕上，一下下数着心跳。

那时他还强撑着笑，声音嘶哑：“元帅大人，你这样像个守灵的。”

雷克斯没说话，换了冰毛巾，动作很轻，仿佛怕吵醒死人。换完也没走，一直坐在那儿，直到天亮。

林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又合拢，掌心有些潮湿。

他曾以为雷克斯对他好，不过是虫族规矩使然——雄主必须被供奉，那是责任，是义务。

可现在想想，雷克斯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养着，每日按时送饭即可。

但他没有。

他为他建了厨房，由着他乱改食谱，甚至半夜偷吃蛋糕也从不揭穿——林洛知道基地处处有监控，不可能看不见；还有那次穿越虫洞，特意绕行星云带，只为让他看清那片紫蓝色的光。

他还记得有一次故意往雷克斯汤里撒辣椒粉，结果对方喝完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跳动，却仍说道：“雄主调制的味道……很特别。”说完连灌三大杯水，喉结滚动的样子，竟透出几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