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最后一页2(2/2)
最后一页。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石桌,把纸放在膝盖上。门口的光照进来,照到纸上。她读。
读得很慢。
第一行写的是:"甘松全录非药书。"
第二行写的是:"乃宁家对药王谷之约。约在治人。治人在药。药在谷。谷在宁家。宁家在,谷在。谷在,药在。药在,人治。"
第三行写的是:"此约不废。宁家后人执此录,守此谷,传此药。守者非守物,守人也。守人者,守心。"
第四行只有一句:"婉儿,你来,便是开。"
萧婉儿读到第四行的时候停住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婉儿,你来"。外祖父写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外祖父不知道她会来。但外祖父知道会有人来。来的人,他叫她"婉儿"。
是因为她母亲叫婉。还是因为他早就想好,来的人会叫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她也不会知道了。外祖父死了。死在泉州。死的时候她没在身边。
她把纸按在膝盖上,按得很紧。她的眼眶里有东西,热的,烫。但她没让它落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石室的黑顶。顶是黑的,看不见。看不见但知道在。知道在就够了。
她坐了一会儿。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更短。然后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腿有点麻。她没管。她把最后一页折好,放进怀里的布包——和第四页放在一起,和甘松全录原件放在一起。布包满了。满到她的手按上去能感觉到里面的厚度。
她走出石室。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里什么都没有了。桌子空了。地上的灰上有她的膝盖印。布包不在桌底了。桌底空了。
空了就对了。空了说明她拿走了。拿走了就赢了。
门口的光很亮。她眯了一下眼。父亲站在门外,谢景行站在父亲旁边。两个人都在看她。
"拿到了。"她说。声音平。但她知道他们听得出别的。
父亲点头。他没有问写了什么。他知道萧婉儿会说——在她想说的时候。
"走。"萧婉儿说,"去樟树铺子。"
这一次是往东。往海。往方砚秋等了十四年的地方。
谢景行把缰绳递给她。她翻身上了马。布包在她怀里,温的。温到像是一个活的东西。活的东西在她身边。在就够了。
马走了。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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