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山的另一边(2/2)
谢景行没给他喘气的时间。谢景行又进了一步。他的刀往前送了一寸。刀尖离赵通判的胸口只有两寸。
两寸。
赵通判的刀掉了。
刀从他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当"的一声。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刀落在石头上,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赵通判的手空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两息。然后他抬头看谢景行。
"你赢了。"他说。三个字,声音很低。
谢景行没说话。他的刀还举着,刀尖离赵通判的胸口两寸。他在等。
等赵通判认输。
赵通判看了他五息。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的手垂在身侧,空着。他身后的三个人也退了一步。
"走。"赵通判说。他对身后的人说。
三个人没动。他们在等。
"走。"赵通判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高了。
三个人转身,往铺子后面走。屋顶上的人也跳下来了,脚步声往马那边去。
赵通判最后一个走。他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萧姑娘。"他说。
萧婉儿看着他。
"你不知道你拿的是什么。"他说,"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了今天。明天呢。"
他没等萧婉儿回答。他转身,往铺子后面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远到听不见了。
铺子门口空了。
谢景行收刀。刀入鞘,"咔"的一声。他站在门口,没动,耳朵还在听。
"走了。"两息后他说,"真走了。"
萧婉儿松了一口气。她的腿一软,扶住了桌沿。
父亲从后门那边走过来。他的腿还在抖,但他走过来了。他把手按在萧婉儿肩上。
"你做得对。"他说。
萧婉儿没说话。她只是把布包往肩上紧了一寸。
她抬头看窗外。窗外是夜。夜还很深。赵通判走了,但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了"明天呢"。
她不能等明天。
"周叔。"她转头,"回药王谷后山的路,夜里能走吗。"
周永年想了想。"能。但不好走。"
"我走。"萧婉儿说,"天亮前回来。"
谢景行看了她一眼。"一个人。"
"一个人快。"萧婉儿说,"你留下,守铺子。守父亲。"
谢景行没说话。他的眼睛看着她,看了五息。萧婉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跟她去。但父亲腿不行,铺子里要有人守。
"我去。"她又补了一句,"你留下。"
谢景行点头。他从腰间解下刀,递给她。
"带着。"他说。
萧婉儿接过刀。刀比她想象的沉。她把刀挂在腰间,把布包紧了紧,推开铺子门。
门外是夜。夜里有风。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凉意。
她往北走了。北是药王谷。药王谷有后山。后山有石室。石室里有她没拿走的东西——甘松全录的最后一页。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刀是凉的。她的手心是热的。
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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