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陈记药铺（2/2）

七天。从泉州到赣州。走官道七天。赵通判还有十天。十天比七天多了三天。三天够了。够到他们先进石室。先拿到东西。拿到以后走。走了赵通判就追不上了。

"马呢。"父亲问。声音低。低到只有陈玉珍能听到。但萧婉儿听到了。因为风又停了。风停了以后父亲的声音很清楚。陈玉珍看了父亲一眼。看了一眼以后他又走到了后面的门口。走到以后他推了门。推的方式和刚才一样。轻。轻到门在门轴上转了一下。转的声音"嘎吱"。吱完以后门开了。开完以后他走进去了。进去以后暗了。暗到萧婉儿看不到了。看不到但听得到。听到的是马的声音。马在叫。叫的方式"咴咴"两声。两声以后声音停了。停了两息。两息以后陈玉珍出来了。出来以后他的手里多了一根绳子。绳子是麻的。麻是旧的。旧到上面有毛刺。毛刺扎手。但能用。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匹马。马是棕色的。棕到像一块旧皮革。旧皮革在阳光里反了一下。反完以后又暗了。暗了以后萧婉儿看清了。看清了以后她的心跳快了。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匹马。一匹棕色的马。马是瘦的。瘦到肋骨很清楚。清楚到每一根都能看见。肋骨在皮下。皮是棕的。棕到和马毛一个颜色。一样像皮是从毛里长出来的。马的眼睛是黑的。黑到像两颗珠子。珠子在阳光里反了一下。反完以后又暗了。暗了以后马看着萧婉儿。看的方式很静。静到像在等。等什么她不知道。但马在等。

"这匹马是你外祖父留下的。"陈玉珍说。声音低。低到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外祖父四十年前把这匹马的祖辈留在了陈记。留在了以后他说等宁家的人来了把马给他。给他让他骑着走。走了就到药王谷了。四十年马的祖辈传了三代。三代以后就是这匹。这匹是第三代。第三代等了四十年。等到了你。你是宁家的人。宁家的人骑这匹马。骑了以后到药王谷。到药王谷就结束了。结束是下一步。下一步是骑。骑了就走了。"

萧婉儿看着马。马看着她。两个人不对一人一马在看。看的方式很静。静到铺子里没有声音。没有声音因为风停了。风停了以后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声音但有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透到了马的身上。马的毛在光里。在光里是棕的。棕到像一块旧皮革。旧皮革在阳光里反了一下。反完以后又暗了。暗了以后马眨了一下眼。眨的方式很慢。慢到她能看到马的睫毛。睫毛是长的。长到像两把小刷子。小刷子在马的眼睛上面。上面挡住了光。挡完以后马又睁了。睁完以后它又看着萧婉儿。看的方式很静。静到像在等。等什么她不知道。但马在等。

"走。"父亲说。一个字。一个字声音是平的。平到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不普通。不普通因为这是他们在泉州说的第一个"走"。走从泉州到赣州。从赣州到药王谷。从药王谷到后山石室。从后山石室到结束。结束是下一步。下一步是走。

萧婉儿牵过了马的绳子。绳子是麻的。麻是旧的。旧到上面有毛刺。毛刺扎手。但能用。她牵着马走出了铺子。走的方式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在看。看什么看马。马在走。走的方式很稳。稳到每一步踩在地上。地上是泥的。泥是干的。干到马蹄踩上去以后"嗒"的一声。轻的。轻到像敲了一下鼓。鼓开了。开的方式不是裂开。是声音散了。散了以后安静了。安静了两息。两息以后又来了。"嗒嗒嗒"三声。三声以后又安静了。循环。循环和海一样。海在远处。远处有风。风在吹。吹往西。西是方向。方向是赣州。赣州是药王谷。药王谷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她牵着马走到了码头上。码头是木头的。木头是旧的。旧到马蹄踩上去以后"嗒"的一声。声从木头里传出来。传出来以后在水面上飘了一下。飘完以后散了。散了以后萧婉儿回头看了一眼。回头看的是陈记药铺。药铺在身后。身后有一棵樟树。樟树是绿的。绿到叶子很大。大到像一把伞。伞撑在铺子的上面。撑的方式很稳。稳到叶子没有动。没有动因为没有风。没有风叶子就不动。不动像在等人。等什么人萧婉儿知道。樟树是药王谷的标记。樟树在铺子就在。铺子在自己人就在。自己人帮了他们。帮了以后他们走了。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或者不回来了。不回来也够了。够到他们来过。来过找到了帮手。找到了就够了。

她转回了头。转回以后她看到了船。船在码头旁边。船在水上。水上是平静的。平静到船在水上没有晃。没有晃说明水是平的。平的水接住了船。接住以后船在等。等什么等他们上船。上船以后走了。走了就离开泉州了。离开泉州就往赣州了。赣州是药王谷的方向。药王谷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但船上没有人。

周三不在船上。

萧婉儿的脚步停了。停了一息。一息以后她的心跳快了。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三声。三声以后她走到了码头边。走到了码头边以后她看向了船。船是空的。空到船上一根绳子都没有。绳子是绑周三的。绑的方式布带绕了三圈。三圈以后扎紧了。扎紧了以后周三动不了。动不了就只能在船上。但船是空的。空到周三不在了。不在了说明他跑了。跑了说明绳子断了。断了说明他挣开了。挣开以后他走了。走了以后去了哪里。去了哪里萧婉儿不知道。但他知道赵通判在哪。他知道赵通判的人在追。他知道他们要去赣州。他知道所有萧婉儿知道的事。知道以后他会去哪里。会去赵通判那里。去了以后他会告诉赵通判。告诉赵通判萧婉儿在泉州。告诉赵通判萧婉儿要去药王谷。告诉赵通判所有的事。

赵通判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会追。追会追到赣州。追到赣州就追到了药王谷。追到药王谷就追到了他们。追到了他们就

萧婉儿的手攥紧了。攥到指甲嵌进了掌心。掌心疼了。疼了以后她松了。松完以后她的手按在了马的背上。马背是温的。温到她的手心的温度传到了马背上。马背接住了。接住以后马动了一下。动的方式很轻。轻到只是耳朵转了一下。转完以后马又不动了。不动因为她在按。按的方式很稳。稳到马感觉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在马背上。马背在她的手下。手下是温的。温到像一个活的东西。活的东西在等她。等什么等她骑。骑了就走了。走了就到赣州了。赣州是药王谷的方向。药王谷是他们要去的地方。要去的地方在等她。等的方式沉默。沉默和海一样。海上有风。风在吹。吹往西。西是方向。方向是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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