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宁家的室(2/2)
她继续往下读:
"开之后,室中之物方可取。取时须以血脉为引——将掌心贴于物件之上,血脉相合,物件自归于你。若血脉不合,物件不会回应。此为宁家三代之训:非我族人,不可取。"
血脉为引。她想起刚才踩过门外地面上那个过路章符号时的感觉脚底微微发热。那是血脉的感应。她走进这间室的时候,室在回应她。
她把原件放回木盒里,盖好盖子。然后她走到石桌左边,拿起那摞册子。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她看到了"先祖手记"。
手记的字迹和"甘松全录"最后四页的字迹一样更瘦、更硬。是同一个人写的。那个人不是外祖父。那个人是
她翻到手记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宁怀远记于永宁三年"。
宁怀远。
外祖父的名字。
萧婉儿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住了。宁怀远。这是外祖父年轻时的笔迹瘦硬的,像用指甲刮出来的。和她之前看到的副本上端正厚重的字迹完全不同。外祖父年轻时写的是瘦硬的字。年纪大了之后,字变宽了,变厚了,像一个人从窄路上走到了开阔地。
"永平镇南溪"。那五个字是外祖父年轻时写的。不是别人。是外祖父自己。
她把册子放回木架上。然后她走到石桌右边,蹲在石龛前。她伸手揭开青石板石板很重,她用两只手才搬开。石板搬开的瞬间,一股冷气从石龛里涌出来不是风,是一种凝固了很久的、像冰窖一样的冷气。冷气碰到她的脸,她的睫毛上立刻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石龛里面有一只瓷罐。和木架上的那只不一样这只瓷罐更大,釉色更深,是墨绿色的。瓷罐的口用一块蜡封着,蜡是白色的,封得很紧。
萧婉儿把瓷罐取出来,放在石桌上。她用指甲抠掉蜡封。蜡封裂开的瞬间,一股气味从瓷罐里飘出来甘松的气味。但不是普通的甘松味是一种更浓的、更深的、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味道。冷的,远的,像站在很远的地方闻到的一缕烟。
她把瓷罐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碰到石桌面的时候没有弹起来,而是像水一样铺开了,铺成了一个薄薄的圆。
远层甘松末。
但不是普通的远层甘松末。萧婉儿的掌心贴在石桌边缘,能感觉到那堆粉末散发出来的凉意比她做出来的远层膏更凉,更深,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这是外祖父做出来的远层。三代人的心血。
谢景行站在她身后。他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里的火折子还在燃着,火苗很小,但够照亮整个房间。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很长,很安静。
"找到了。"萧婉儿说。她的声音在石头房间里回荡了一下,变成了一种很轻的回音,像有人在墙壁后面重复了她的话。
她站起来。她把木盒、册子、瓷罐一样一样地收进布包里。布包被塞得鼓鼓的,系带系了三道才系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室。火光照亮了四面墙壁、石桌、木架、石龛。墙壁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字,没有画,只有石头打磨过的光滑表面。干净的,安静的,像一间被时间遗忘的房间。
她转过身,走出了门。谢景行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出通道,走出石壁,回到了外面的阳光里。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眯了一下眼睛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
宁安站在石壁前面等着。她看到萧婉儿出来,嘴唇动了一下,像要问什么。
"拿到了。"萧婉儿说,"原件。法门。先祖手记。还有——远层甘松末。三代人的心血。"
宁安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萧婉儿的布包上布包鼓鼓的,比进去的时候大了一圈。
萧婉儿站在石壁前面,看着山下的废墟。溪水在阳光里闪着光,柳树在风里晃动。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从近到远,颜色从绿变成灰,从灰变成蓝,最后融进了天边的云层里。
她把布包紧了紧。
三代人的心血。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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