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右手手背（2/2）

脚步声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萧婉儿没有抬头。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手指在衣襟里攥着铜钱，铜钱的凉意和远层的感应搅在一起，像两股水流在她的身体里冲撞。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近了。他就在她身边。一臂的距离。她伸手就能碰到他。

但她没有动。

脚步声走远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子口的嘈杂声里。

萧婉儿慢慢抬起头。巷子里空了。空地上也空了赵通判和他的六个护卫都走了。仓库的门开着，铁锁挂在那里晃荡着，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走了。"宁安说。

萧婉儿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心全是汗，铜钱被汗水浸湿了，滑溜溜的。她的后背也湿透了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刚才那一刻，她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她看到了。

右手手背上。圆形的烙印。中间一个十字。和铜钱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外祖父给他烙的。

她闭上眼睛。闭了三息。然后睁开。

"他给了三天时间。"她说，"三天之内，他的护卫要查清楚是谁搬空了仓库。三天之后如果查不到，他会自己查。"

"三天。"宁安说。

"三天之内，我们要做两件事。"萧婉儿说，"第一，把那些记录和铜钱藏好。不能让他找到。第二"

她停了一下。她的手从衣襟里伸出来，摊开。掌心上还残留着铜钱的凉意和汗水的咸味。

"第二，我要见他。"她说，"不是远远地看。是面对面地见。我要走到他面前，让他看到我。让他知道——苏婉清的女儿在这里。"

宁安看着她。"你要让他知道。"

"对。"萧婉儿说，"他找了我十几年。现在我来了。我不躲了。"

她把铜钱收好，转身往巷子外面走。阳光照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她的脚步比之前稳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他的手。她已经确认了他是谁。她不需要再躲了。她的掌心还在发烫，汗水和铜钱的凉意混在一起，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盐渍。

三天。

三天之后，她要走到赵通判面前。让他看到苏婉清的女儿。让他知道——药王谷的账，有人来算了。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的空地上，仓库的门还开着。阳光从巷子口照进去，照在那扇敞开的门上，门里面是黑的什么都没有的黑。空的。干净的。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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