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空仓库（2/2）

他把门推回去，重新挂上铁锁。四个人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了来的时候是走，现在几乎是小跑。灰色的短褂在阳光里晃动，黑布带在腰间拍打着，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萧婉儿靠在槐树上，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们回城东了。"宁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萧婉儿说，"回赵府报信。"

"赵通判会来吗。"

"会来。"萧婉儿说，"他会来。他的东西被人搬空了他要知道是谁干的。"

"什么时候。"

"今天。"萧婉儿说，"他不会等。他不是那种等的人。"

她们从槐树下面站起来。萧婉儿走到仓库门口，看了看那把铁锁锁是锁着的，和之前一样。她伸手碰了碰锁面，锁面是凉的，在阳光里泛着暗淡的金属光。

"我们走。"她说，"找个地方等他。"

她们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到剃头铺门口的时候，刘师傅看了她们一眼，把烟杆从嘴里取出来，朝城东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那几个人走得很急。"他说，"出了巷口就往城东跑了。"

"嗯。"萧婉儿说。

"你们要小心。"刘师傅说，"赵通判不是好惹的人。他在饶州做了十几年的官。衙门里的人都是他的人。街面上的人也有一半是他的人。"

萧婉儿看着他。"刘师傅，你以前在药王谷做什么的。"

刘师傅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是磨刀的。药王谷的药刀，都是我磨的。"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磨了十几年。火后没有刀可磨了，就来给人剃头。剃头的刀和药刀差不多。都是刀。"

萧婉儿点了点头。"多谢你帮忙望风。"

刘师傅摆了摆手。"不用谢。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他把烟杆重新叼在嘴里，"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我在这里看着。"

萧婉儿转身走了。她和宁安走到城南和城东之间的一条街上这条街是赵府的人从城东到城南的必经之路。街旁边有一间茶楼，二楼的窗户正好对着街面。她们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茶楼的二楼有七八张桌子，坐了三四桌客人，都是些闲人，喝茶聊天，看街上的行人。萧婉儿要了两碗茶，把铜钱放在桌面上，没有碰它。

她们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街面上忽然有了动静。从城东的方向走来一队人不是四个人了。是六个人。六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腰上都系着黑布带，布带后面别着刀。领头的还是那个脸上有旧疤的高个子男人。但他身后多了一个一个穿深蓝色长衫的男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双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萧婉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那个穿深蓝色长衫的男人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什么东西。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铜钱在桌面上微微震了一下。

"他来了。"萧婉儿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宁安的目光落在那个穿深蓝色长衫的男人身上。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赵通判。"宁安说。

萧婉儿看着那个男人。他走在六个护卫中间，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他的脸从这个距离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方脸，下巴很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别着。他走路的时候不看两边，只看前方和那四个护卫一样。不看人，不看铺子，不看任何东西。

他往城南的方向走了。去仓库。

萧婉儿站起来。"我们走。"

她把铜钱攥在手里，快步下了茶楼。宁安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街上，混进了人流里，往城南的方向走。

她要跟上去。她要看他的手。她要看到那枚圆形的烙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