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锁着的那扇门（2/2）

"这个给你。"他把纸包递过来，"里面是甘松酒浸的步骤。照着做，你的香丸品质会好三成。"

萧婉儿接过纸包。纸包很轻，里面大概只有几张纸。她没有当场打开。

"多谢。"她说。她把瓷瓶的蜡封重新封好，收进袖子里。她的手指碰到瓷瓶的时候，感觉到瓶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不谢。"韩青说，"你的香丸不错。如果品质稳定，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合作？"

"我供甘松，你做香丸。"韩青说，"韩记在赣州府的渠道很广，你的香丸如果能稳定出货，我可以帮你卖。甘松香丸在市面上不多见，你的方子独特，应该有销路。"

萧婉儿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试探。他是在谈生意。但一个刚见过两面的人就谈合作，要么是真觉得生意好，要么是想把她绑在韩记的线上，方便盯着。

"我考虑一下。"她说。

她把纸包收好，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厅堂的后方柜台的后面，药柜的侧面，有一扇门。门是木头的，漆成深棕色，和前面的门面颜色一样。门上有一把铜锁，锁身发绿，是那种挂了很久没有动过的铜锈。门缝里塞着一截干草，干草发黄了，但还堵着，和她在山脚破屋周济安门口看到的那截干草一模一样。

门后面是什么？

她没有停留太久。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客栈，她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张纸，纸上写着甘松酒浸的步骤详细、工整，字迹不是韩青的，是更老的字迹，笔画像被刀刻进纸里的。

和谢景行父亲账本上的字迹，风格很像。纸页的边角卷翘了，被翻过很多次。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甘松研末，取三钱""以陈酒浸之，酒没过药面一指""浸一夜，次日取出阴干"。她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和第七本册子里母亲的批注对照——步骤一致，但更详细，像是从原方上完整抄下来的。

"这不是韩青写的。"他说，"这是他从旧册子上抄的。"

"旧册子。"萧婉儿说，"他说他家有几本旧册子，上面记着各种药材的炮制法。"

谢景行把纸放下，看着她。"你觉得那些册子是从哪来的。"

"方子房。"萧婉儿说，"方子房的药童是内鬼。他把方子带出去，卖给了韩伯庸。韩伯庸把方子收在家里，传给了儿子。"

"那方子房的药童"

"就是宁老爷子标了红圈的那个人。"萧婉儿说，"他把药王谷所有的方子都带出去了。甘松的、零陵香的、藿香叶的——全部。韩伯庸拿到这些方子，用其中一张救了儿子的命。然后他把方子房的方子据为己有，当成了韩记的传家宝。"

谢景行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韩记药行的后面，"他说，"有一扇锁着的门。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萧婉儿说，"铜锁。很久没开过。"

"那扇门后面，"谢景行说，"可能就是那些册子。"

萧婉儿看着窗外。暮色又来了，巷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韩记药行的灯笼也在亮，橘黄色的光在风里晃着，照在门前的石阶上。

"我要打开那扇门。"她说。

"那扇门后面如果是册子，"谢景行说，"你拿走了，韩青一定知道。他会查。"

"不拿。"萧婉儿说，"只看。看完了放回去。他不知道有人进去过。"

"铜锁怎么开。"

"我会开。"萧婉儿说。她在侯府的时候，柳氏锁过她的屋子，她用一根铁丝就把锁撬开了。那种铜锁比柳氏的锁简单锁芯旧了，铜锈会卡住锁簧，反而更容易拨。

谢景行没有说"太危险了"。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

"怎么开。"

"韩青白天在铺子里。"萧婉儿说，"晚上不在。他住在他父亲那里，不在韩记。铺子关门之后，只有一个伙计守夜。"

"你想夜闯韩记。"

"不是闯。"萧婉儿说，"是进去看看。"

谢景行看着她。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两下，敲得很轻。

"我跟你去。"他说。

这一次，她没有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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