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故人之姿（1/2）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压抑已久的气息，林瑶说完最后一段回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床头，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被泪水浸湿过无数次的垂耳兔玩偶。

她眼睛红肿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满是疲惫与脆弱。

那些被她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对人说的心事，那些委屈、害怕、偏执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摊开在了东方缘面前……

东方缘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只是一直轻轻握着林瑶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直到林瑶彻底停下话语，房间陷入一片沉寂，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这一刻，东方缘终于全都明白了。

她明白了林瑶为什么对林陌有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为什么那么害怕江映月，为什么会偏执到撕毁那封转交的信。

不是天生蛮横，不是天生自私，更不是无缘无故的坏……

是从小到大，林陌就是她整个世界里面最重要的人……

是父母忙碌、陪伴稀少的童年里，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全感、唯一的偏爱……

是江映月出现后，她一点点被忽略、被落下、被取代的恐慌……

是那个雨夜，融化的蛋糕，在黑暗与雷声里，独自等到凌晨的绝望……

所有的极端，所有的无理取闹，所有的不可理喻，都是归咎于：

我怕你不要我了……

站在理性的角度，东方缘比谁都清楚，这件事里，或许没有谁是真正的坏人……

林陌没有错，他等了一封信很多年，错过了一段感情很多年，得知真相后失望、生气，都是人之常情……

江映月也没有错，她真心相待，留下念想，却被硬生生阻断，多年思念成空……

林瑶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她只是一个从小缺安全感、把哥哥当成全部的小姑娘，用最愚蠢、最极端的方式，守护自己唯一的光……

三个人，三种立场，三种委屈，其实都情有可原……

可感性上，东方缘没有一丝犹豫。

她一定会站在林瑶这边。

看着林瑶这副憔悴不堪、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模样，东方缘心口一阵阵发酸，心疼得不行。

她伸手，轻轻将林瑶揽进怀里，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声音温柔又坚定：

“好了，瑶瑶，不哭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全都知道了。”

“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一直陪着你。”

林瑶靠在她怀里，肩膀轻轻颤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重复：

“可是……可是他现在都不想回来见我……他叫我林瑶，他对我失望，他说我让他太失望了……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害怕。

东方缘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安抚，语气理智又温柔：

“傻丫头，你想太多了。”

“你做的这件事，站在哥哥的角度，确实是太过分了。那是江映月留给他最重要的信，是他这么多年的念想，你撕了扔了，他生气、难过、一时接受不了，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你们昨天才吵得那么凶，话说得那么重，他不是不想见你，是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时间缓冲。他那么宠你，从小到大一直陪着你惯着你，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你？”

东方缘的话，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林瑶漆黑一片的心底。

人在极度痛苦、绝望、无助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抓住一切对自己有利、有希望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安慰，也能成为支撑下去的力量。

林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东方缘松开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上，又拿过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细致又温柔。

“你先喝点水，缓缓情绪。”

“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帮你。”

林瑶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一点点回暖，只是依旧心神不宁，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东方缘在心里，却已经悄悄下定了决心。

瑶瑶，事已至此，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哥哥会不会怪我，我都必须插手他这段感情纠纷了。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她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默默帮林瑶整理好凌乱的房间，又简单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轻声道：“我们先回学校宿舍吧，在家里待着，你只会一直胡思乱想。回到学校，有舍友陪着，会好很多。”

林瑶没有反对，顺从地跟着东方缘出了门。

一路沉默，两人回到祁大女生宿舍。

等走进宿舍楼，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正是下午军训集合的点。

刚推开宿舍门，秦梦琳和李雨桐已经背好水杯、戴好帽子，准备出门集合了。一看到东方缘牵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林瑶走进来，两人都愣住了，连忙停下脚步。

“瑶瑶？你终于回来了！”秦梦琳第一个冲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担心，“你之前军训晕倒，在家休息了这么久，身体现在没事了吧？怎么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