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证如秤，终见魔影（1/2）

在一切证据都可能被伪造的罗生门中，他强迫她聆听内心的声音。

而当她遵从直觉做出选择，那份孤注一掷的信任，竟真的引出了隐藏在无数谎背后的、那张扭曲而疯狂的真实面孔。

“你相信你父亲，会是那个亲手弑父的人吗？”

薄司衍的问题，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撞进苏晚晚混乱不堪、几乎要炸裂的脑海！

忘记所有听到的、看到的……用这里……去判断……

他冰冷的手指还点在她的心口，那触感却奇异地带了一丝滚烫，仿佛要将某种力量和信念强行注入她几近崩溃的灵魂。

相信父亲吗？

在那个模糊视频和ecu数据疑云的双重冲击下，在苏薇薇怨毒指控的不断回响中，在父亲自身也承认了隐瞒和伪造的背景下……她还敢相信吗？

苏晚晚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

是父亲在她小时候笨拙地给她扎辫子、陪她放风筝的画面……

是父亲在公司陷入困境时愁白了头、却依旧努力维持这个家的画面……

是父亲刚刚得知爷爷可能被谋杀时，那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与恐惧……

是父亲在她被质疑时，那虽然懦弱却依旧试图保护她的下意识反应……

更是他刚才看到视频时，那种远超于被揭穿的、更像是被恶鬼缠身般的极致恐惧和冤屈……

父亲是懦弱的、是自私的、是犯了巨大错误的……为了守护摇摇欲坠的家族名誉，他甚至可以牺牲妹妹，可以欺骗所有人……

但……

弑父？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爷爷的敬畏和感情……

那种连掩盖真相都会害怕得夜不能寐的胆小性格……

那种……即便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刚才在听到爷爷可能是被谋杀时，第一反应依旧是震惊和痛苦，而非罪行可能被揭穿的恐慌……

不。

苏晚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泪水还在流淌，但那双原本充满混乱和恐惧的杏眸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偏执的坚定光芒！

她迎上薄司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肯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我爸……会是杀害爷爷的凶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到按在她心口的那只冰冷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薄司衍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赞许，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了手，仿佛她给出的答案，就是他等待的唯一密钥。

而床上，原本陷入癫狂恐惧、拼命嘶吼着“不是我”的苏明远，在听到女儿这句斩钉截铁的“不相信”时，如同被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击中，所有的嘶喊和挣扎骤然停止！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晚，嘴唇剧烈颤抖着，仿佛有千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巨大委屈、愧疚和一丝微弱救赎的嚎啕大哭！

这一刻，父女之间那几乎被无数谎和猜忌彻底斩断的纽带，因为这份在绝境中产生的、毫无理由的信任，而重新连接上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薄司衍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周身那股冰冷的、审视的气息，却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

他转过身，不再看崩溃痛哭的苏明远，而是对着空气，冷冷地开口，仿佛在对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听众说话：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吗？”

“你的剧本，出现了唯一的bug。”

“情感——这无法用逻辑完全模拟、无法用技术彻底伪造的变量，最终背叛了你的精密计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明远压抑的哭声。

几秒钟后。

“呵呵……哈哈……哈哈哈——”

那个冰冷的、经过处理的、属于苏薇薇的声音，竟然再次通过房间的隐藏音响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的笑声不再是纯粹的怨毒和嘲弄，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愤怒、失望、以及一丝……病态兴奋的颤抖！

“好感人啊……真是父女情深，令人作呕！”

她的声音扭曲着，充满了嫉妒的毒火。

“我亲爱的侄女……你这份愚蠢的、毫无根据的信任……真是……真是让我既失望，又兴奋！”

“失望的是，你竟然选择了站在那个懦夫一边！”

“兴奋的是……摧毁这样坚定的信任，看着它在你面前彻底粉碎……一定会更加美味！更加令人愉悦！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薄司衍却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再次出现，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所以，ecu数据的细微校验码异常，那个模糊的视频，都是你精心准备的‘道具’。你算准了技术核查需要时间，算准了视觉冲击会带来恐慌，算准了猜疑链会自行运转……你唯一没算准的，就是这份你早已丢弃、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的话，像是在一步步地剥开苏薇薇精心伪装的画皮，刺激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闭嘴！”苏薇薇的声音猛地尖利起来，充满了被戳破的恼羞成怒，“你懂什么？！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根本不知道在这个虚伪肮脏的家族里，所谓的‘感情’有多廉价！多可笑！”

“哦？”薄司衍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引导力，“所以，因为你得不到，因为你觉得廉价，就要彻底毁掉？甚至不惜……用谋杀至亲的罪名，来栽赃你怨恨的哥哥？哪怕这个罪名，其实根本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