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的伤疤（1/2）

第三章：雨夜的伤疤

晚自习的铃声像根生锈的铁钉，狠狠砸在崇德中学的寂静里。陈默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桌肚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今天的事……谢谢你。”阿杰的声音细若蚊蚋，他指的是下午绿皮带人在厕所堵他时，陈默恰好路过，只看了对方一眼，那几个男生就讪讪地散了。

陈默嗯了一声，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给医院的奶奶熬的小米粥，保温桶的棱角硌着后背，像块不会发烫的烙铁。

走到教学楼门口，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陈默抬头看了眼天色，乌云压得很低，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坠在头顶。

“我这儿有伞。”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举着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站在廊檐下，眼镜片上沾着细小的雨珠，“一起走吗？我家方向跟医院顺路。”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握着伞柄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他的手，指关节上全是旧伤。他摇了摇头：“不用。”

说完就冲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校服，贴在身上像层湿冷的皮肤。他跑得很快，帆布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身后那把浅蓝色的伞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跟上来。

穿过两条街，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陈默拐进一条窄巷时，脚步猛地顿住——巷口的路灯被人砸坏了，昏黄的光晕歪歪扭扭地打在墙上，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堵在那里，手里隐约闪着金属的冷光。

不是赵磊的人。陈默立刻做出判断，“虎帮”的那帮学生仔打架爱咋咋呼呼，从不会穿得这么严实，也不会选在这种监控拍不到的死巷。

他往回退了两步，后背却撞到了什么东西。转身时，看见两个同样穿连帽衫的男人站在身后，巷口的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吹起他们的帽檐，露出下巴上狰狞的刀疤。

“你爸当年剁了我哥三根手指。”左边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蹲牢里躲清闲，这笔账，总得有人还。”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五岁那年，有个断了手指的男人举着菜刀闯进家，母亲把他藏在衣柜里，自己却被对方推倒撞在桌角，额头淌下的血染红了他的玩具车。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泡发的海绵，在雨水里一点点膨胀开来。

他把帆布包拽到胸前护住保温桶——奶奶今天没胃口，就等着这碗小米粥。然后慢慢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冻得骨头缝都在疼。

“听说你在学校很能打？”右边的男人笑了，从背后抽出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不知道打断你一条腿，你爸会不会在牢里哭着求我们。”

钢管带着风声砸过来时，陈默猛地往旁边扑去，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他顺势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反手砸向对方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惨叫着倒在水里。

混战瞬间爆发。雨水模糊了视线，陈默只能凭着声音和影子判断方位，砖头砸碎了一个人的眉骨，却也被另一个人的钢管扫中了后背。剧痛像条毒蛇钻进脊椎，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堆在墙边的垃圾桶，馊水混着雨水漫了一地。

“往死里打！”有人嘶吼着扑上来，陈默抱住对方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反方向拧，只听筋腱撕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后背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每动一下都像要裂开。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

“住手！”

是苏青的声音。她举着手机手电筒，站在雨里，浅蓝色的伞被风吹得变了形，校服裙下摆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腿上。她的手在抖，手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却还是把伞往前递了递：“我已经报警了！”

那几个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伙，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陈默，最终骂了句脏话，拖着受伤的人消失在雨幕里。

巷子里只剩下雨声和粗重的喘息。陈默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后背的血混着雨水在地面晕开，像朵诡异的花。苏青扔掉伞跑过来，蹲在他面前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他染血的手背上。

“你流了好多血……”她语无伦次地翻着书包，把纸巾、创可贴一股脑地倒出来，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贴，“我送你去医院，对，医院就在前面……”

“粥。”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帆布包，保温桶滚了出来，盖子摔开了，小米粥混着泥水浸在雨里，“我奶奶还等着……”

苏青看着那滩浑浊的粥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突然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用力拧干上面的雨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披在陈默肩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我去买新的。”她抹了把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警察也快来了，你别怕……”

她转身要跑，却被陈默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烫，带着血的温度，掌心的老茧硌得她生疼。

“别报警。”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凝成水珠，“也别告诉任何人。”

苏青愣住了。她想质问他为什么，想骂他傻，想告诉他这些人是罪犯，可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突然想起白天在教室里，他把铁皮铅笔盒放在她桌上时，那声轻得像叹息的“抱歉”。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