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荒山孤村,迷雾重重(1/2)
沿着废弃营地往西北方向行进,地貌变化之快,连叶无花都感到惊讶。
离开黑石堡的头几日,好歹还有些稀疏的灌木丛和顽强地从龟裂土地中挣扎出来的荒草,偶尔能看到几只沙狐或野兔从乱石堆后窜过,至少证明这片土地还有些生气。可越往西北走,绿色便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灰褐色戈壁。地面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碎块,裂缝深得能卡住人的脚踝,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大风从旷野上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天空中连飞鸟都绝迹了,只有偶尔飘过的几朵灰白色的云,死气沉沉,像谁把脏棉花随手丢在了天上。
叶无花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走了整整七天。七天内,他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见到任何生灵。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小白,以及那永不停歇的风。若不是每隔一段距离便能发现一些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几个被遗弃的陶罐、一堆燃尽的篝火余烬、几根插在地里被风蚀得面目全非的木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小白这几天也安静了许多。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白泽的天赋神通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被压制得越来越厉害。小家伙说,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这片天地,像一口无形的巨锅扣在头顶,让它的感知无法延伸。叶无花试过放出神识,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中州足可覆盖方圆千里,在这里却被压缩到了不足百里,还时常受到莫名的干扰,神识扫过之处,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像一面裂了无数细纹的镜子,怎么看都看不完整。
“这片土地有古怪。”叶无花低声道。小白“啾”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小脑袋靠在他颈窝里,难得地没有东张西望。它也感应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排斥,像是这片土地不欢迎任何外来者,即便只是一缕神识的探入,都在它的拒绝之列。
第八日傍晚,小白忽然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鼻子使劲抽了抽,“啾”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
前方,有人。
叶无花加快脚步,翻过一座低矮的土丘,眼前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几乎与戈壁融为一体的村落。村子很小,只有十来户人家,房屋是用戈壁上的碎石和泥土垒成的,低矮、简陋,屋顶铺着枯草,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村口没有树,没有井,只有一根歪歪斜斜的木桩,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布旗,旗上画着一个叶无花从没见过的符号——像一只眼睛,又像一扇半开的门,线条扭曲而诡异,看久了竟让人莫名地心头发毛。
有炊烟。很淡,若非叶无花目力极佳,几乎要忽略过去。那缕烟从村子深处升起,细得风一吹就要断,却倔强地往上飘。叶无花心中一动,加快脚步,朝着那缕炊烟的方向走去。
村中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稀薄得几乎听不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还用木条从外面钉死了,木条上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从里面打开过。叶无花走过一条窄巷时,系统——不,系统已经不在了,是他自己的感知——捕捉到一扇门板后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在压抑着呼吸,有人在窃窃私语。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元婴后期的威压哪怕只是无意中流露出一丝,都足以让这些最底层的人们噤若寒蝉。
他不想吓他们。他只是想知道,那些黑衣人去了哪里,石头村的人被带到了何处,妹妹小花是否还活着。
炊烟的源头,是村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院子比其他的稍大一些,院墙虽然同样是碎石垒成,却修得整齐得多。院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散发出苦涩的气味。叶无花在门口停下,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叩门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回音从对面的山壁上弹回来,又渐渐消散。
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犹豫,像一个人在门口来回走了好几趟,始终下不定决心开门。
门开了。
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满脸皱纹,眼睛浑浊,身形佝偻得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衣裳,手上满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她打量着叶无花,目光从他洁净的衣袍、肩头的小白、腰间悬挂的那枚古朴令牌上一一扫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又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艳羡,又像是悲凉。
“你……你是……”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叶无花抱拳,放轻了声音。“老人家,在下路过此地,想打听一些事情。不会打扰太久。”
老妇人犹豫了片刻,侧身让开了门。叶无花低头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院中不大,堆着一些杂物——几个破陶罐、一堆干柴、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灶台搭在屋檐下,锅里的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袅袅升起。灶台边蹲着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模样,瘦得像一根豆芽菜,头发稀稀拉拉地扎着两根小辫,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又好奇又害怕。
“阿婆,他是谁?”小女孩的声音细细软软,怯生生的。
“客人。去屋里玩。”老妇人轻轻推了推小女孩。小女孩看了看叶无花,又看了看蹲在他肩头的小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白正歪着脑袋看她,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啾——”小白主动叫了一声。小女孩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去,脚步却往这边挪了一小步。
老妇人叹了口气,搬了一张木凳让叶无花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你问吧。老婆子知道的,都告诉你。”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枯瘦的手指互相绞着,像两根风干的老树枝缠在了一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