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钟声余韵 暗涌新生（2/2）
“你说有私事要办，”苏慕烟问，“是什么事？”
“两件事。”凌云霄道，“第一，我想去祭拜陈老五。虽然素未谋面，但这位老人家因我们而死，于情于理，都该去上炷香。”
苏慕烟点头：“应该的。第二件呢？”
凌云霄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锈蚀，但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
“这是？”苏慕烟接过细看。
“那日在鬼屿盐场，我除了找到账册，还在密室角落里发现了这个。”凌云霄道，“它被压在砖石下，若不是打斗时震开了地面，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纹路……”苏慕烟借着月光辨认，“好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你看这里，像不像一条盘绕的龙？”
“不止是龙，”凌云霄指着另一处，“这里还有云纹，和……剑的形状。”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苍澜剑谱？”苏慕烟压低声音。
“也许是剑谱的线索，也许是别的什么。”凌云霄收起残片，“我查过古籍，这种纹饰的风格，至少是三百年前的了。而苍澜剑谱的出现，也正是在那个时期。”
山风掠过，枫叶沙沙作响。
“你打算怎么查？”苏慕烟问。
“泉州是千年古港，来往商旅众多，文史典籍保存得也相对完好。”凌云霄道，“明日我们先去祭拜陈老五，然后去城中的博古斋问问。那里的老板见识广博，或许认得这残片的来历。”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云霄，”苏慕烟忽然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剑谱下卷，你打算怎么办？”
凌云霄沉默了片刻。
“当年我师父说苍澜剑谱上卷是我父母的遗物，似乎牵扯一桩大秘密，得之未必是福。”他缓缓道，“但既然卷入了，总要查个明白。至于找到之后……毁了也好，封存也罢，总不能让这祸根再流传下去。”
“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功秘籍，你却想毁了？”苏慕烟看着他。
“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功秘籍，你却想毁了？”苏慕烟看着他。
凌云霄笑了笑：“武功再高，高不过天理人心。我练剑，是为守护该守护的，不是为争什么天下第一。”
苏慕烟心中触动。她想起师父静逸师太的话：“烟儿，你将来若遇到一个人，他看重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是非对错，那便是值得托付的人。”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坚定而清澈。
也许，师父说的是对的。
***
同一轮明月下，泉州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民宅里，烛火昏暗。
三个黑衣人跪坐在地，为首的是个女子，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正是那夜与凌云霄交手的扶桑女刀客。
“闽王府倒了，”一个黑衣人低声道，“松本大人吩咐，立即撤离泉州。”
女刀客沉默片刻：“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赵无极死前没有透露半点消息，赵文昌也不知情。那半卷剑谱……恐怕真的不在这里。”
“不可能。”女刀客斩钉截铁，“三十年前，我师父亲眼见到那人带着剑谱逃到泉州。这三十年，我们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只剩闽王府没有彻查。现在王府倒了，正是机会。”
“可是现在全城戒严，官府正在清查王府余党，我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女刀客站起身，“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凤栖别院。”
“太冒险了！”
“为了柳生家的夙愿，冒险值得。”女刀客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凤栖山，“苍澜剑谱……必须找到。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回去见师父。”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
夜深了。
开元寺的钟声早已停歇，整个泉州城渐渐沉入梦乡。只有衙门后院的厢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凌云霄坐在灯下，仔细端详着那块青铜残片。上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更加清晰——龙、云、剑，还有几个模糊的古字，他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一个“海”字。
“海……”他喃喃自语，“是指东海吗？还是……”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凌云霄眼神一凛，吹熄了灯，无声地移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他看见一道黑影掠过院墙，身法极快，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寻常盗贼。
他轻轻推开窗，正要追出去，隔壁房门也开了。苏慕烟闪身出来，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跃上屋顶。
月光如水，泉州城的屋瓦连绵成一片银灰色的海。那道黑影已在百丈外，正向城西方向疾行。
“追吗？”苏慕烟低声问。
凌云霄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此人轻功极高，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凌云霄望向西边，“但直觉告诉我，今夜的事，还没完。”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远处，海的方向传来隐隐的潮声。这座看似平静下来的古城，暗处仍有暗流在涌动。
而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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