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探番坊 刀光暗影(1/2)
回到海云居时,天已蒙蒙亮。
客栈掌柜见到两人带伤回来,吓得脸色发白,连问是否需要报官。凌云霄摆摆手,只让他送些热水金疮药到房中。
苏慕烟左臂的伤口不深,但镖上有毒。凌云霄为她吸出毒血,敷上峨眉派的独门伤药“玉露膏”,血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这毒古怪,”苏慕烟额上渗出细汗,“发作虽慢,但能阻滞真气运行。若非凌师兄处理及时,我这左臂怕是废了。”
凌云霄洗净手上血污,沉声道:“东瀛忍者的手段,向来阴毒。只是他们为何偏偏盯上铜鼎?若只为财,昨夜客栈中值钱物件不少,大可顺手牵羊。”
“徐前辈说,可能与徐福东渡的传说有关。”苏慕烟包扎好伤口,靠在椅背上,“秦始皇三大至宝……若真有其事,莫说东瀛人,便是中原各大门派,恐怕也会闻风而动。”
窗外传来晨钟,一声接一声,悠远绵长。
凌云霄推开窗,晨风扑面。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卖朝食的担子冒着热气,一切都安宁如常。但昨夜那一场火、那一场追杀,都真切地发生过。
“先歇息两个时辰,”他转身道,“巳时三刻,我们去府衙找铁鹰。”
“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泉州府衙不想城里乱。东瀛忍者sharen放火,已触犯律法。于公于私,铁鹰都不会坐视。”凌云霄顿了顿,“何况,他若真是名捕,昨夜之事应该已有所察觉。”
两人各自回房调息。
凌云霄盘坐榻上,真气运行周天。武当内功讲究绵长醇厚,几个循环下来,倦意渐消。但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
这些年行走江湖,他见过太多纷争。为了一本秘籍、一把宝剑、甚至一句口角,都能掀起腥风血雨。而这铜鼎背后,牵扯的可能是惊世之秘。这样的漩涡,一旦卷入,想要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但他没有选择。
从接下这趟镖开始,从在福州城外见到那白衣人开始,一切就已注定。
巳时三刻,两人准时下楼。
掌柜殷勤相送,眼神却躲躲闪闪。凌云霄心中明了——昨夜之事,这掌柜怕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泉州府衙在城西,离海云居有三条街的距离。府衙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朱红大门紧闭,只开侧门。门口站着两名衙役,见两人过来,伸手拦住。
“二位有何事?”
“求见铁鹰捕头。”凌云霄拱手道,“就说海云居的客人,为昨夜之事而来。”
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铁鹰亲自迎出。
“二位果然来了。”铁鹰依旧那副焦黄面皮,眼神锐利,“里面说话。”
他将两人引到偏厅,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昨夜镖局失火,铜鼎被劫,可是真的?”铁鹰开门见山。
凌云霄点头:“铁捕头消息灵通。”
“泉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昨夜那么大的火,府衙若还不知情,我这捕头也不用当了。”铁鹰坐下,倒了三杯茶,“但有一事奇怪——四海镖局的徐荣,今早来报案时,只说遭了贼人,却未提铜鼎失窃。”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
厉忠为何隐瞒?
“或许是怕打草惊蛇。”苏慕烟道。
铁鹰摇头:“徐荣在镖行混了三十年,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丢失如此重要的镖物,第一时间就该报官。他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劫镖的是什么人,而且知道凭官府之力,奈何不了他们。”
“东瀛忍者?”凌云霄试探道。
铁鹰眼中精光一闪:“你们也看出来了?”
“交手时,对方自报家门,说是柳生新阴流。”凌云霄从怀中取出那半截衣袖和木牌,“这是现场留下的。”
铁鹰接过木牌,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凝重:“这不是普通忍者,是风魔众。”
“风魔众?”
“东瀛忍者分诸多流派,风魔众是其中最为诡秘的一支。据说他们擅长ansha、刺探、盗宝,行事不择手段。”铁鹰将木牌放在桌上,“三年前,福州有一富商家中失窃,丢了一件传家宝——一枚战国时期的玉璧。现场留下过同样的标记。府衙追查半年,毫无头绪。”
“那富商后来如何?”
“死了。”铁鹰淡淡道,“全家十七口,一夜之间,无声无息。验尸时发现,死者身上无外伤,但五脏六腑皆碎,似是中了某种阴毒掌力。”
厅内一时寂静。
窗外传来府衙前街的喧嚣,更衬得偏厅里气氛压抑。
“铁捕头,”凌云霄缓缓道,“依你之见,风魔众为何要夺铜鼎?”
铁鹰不答反问:“二位可知泉州城有多少番商?”
“码头所见,不下百人。”
“准确说,常住番商三百七十二人,来自二十七个国度。其中扶桑商人四十六人,分散在城南番坊。”铁鹰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图,“番坊分东西两区,西区多为大食、波斯商人,东区则是扶桑、高丽商人聚居处。风魔众若藏身泉州,必在番坊东区。”
苏慕烟道:“捕头的意思是,我们去番坊查探?”
“不是我们,是你们。”铁鹰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两人,“府衙办案,讲究证据。无凭无据搜查番坊,会引发外交事端。何况……知府大人未必想管这事。”
“为何?”
铁鹰转身,露出一丝苦笑:“二位少侠,你们以为昨夜海上之事,知府大人真不知情?闽王府水师擅自出港,围剿血刀门,这么大的动静,府衙早得了消息。但为何无人阻拦?因为有人打过招呼了。”
铁鹰转身,露出一丝苦笑:“二位少侠,你们以为昨夜海上之事,知府大人真不知情?闽王府水师擅自出港,围剿血刀门,这么大的动静,府衙早得了消息。但为何无人阻拦?因为有人打过招呼了。”
“赵元昊?”
“或许是他,或许是他父亲闽王,或许……是更高层的人。”铁鹰压低声音,“铜鼎牵扯的,不只是江湖恩怨。朝廷、王府、江湖、外邦,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府衙若贸然插手,只怕引火烧身。”
凌云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铁捕头只能暗中相助?”
“聪明。”铁鹰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番坊东区的地形图,标红的是扶桑商人的店铺、货栈、住所。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苏慕烟接过地图,展开一看,绘制得极其详细,连后门、狗洞都有标注。
“铁捕头费心了。”
“不必谢我。”铁鹰摆摆手,“我只希望二位查案时,尽量别闹出人命。番坊若出大案,我这捕头第一个掉脑袋。”
离开府衙时,已近午时。
街上行人渐多,各种叫卖声混杂。凌云霄买了两个胡饼,与苏慕烟边走边吃。
“铁鹰此人,可信么?”苏慕烟低声问。
“半信半疑。”凌云霄咬了口饼,“他给的图应该不假,但目的未必单纯。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探清风魔众的底细;或许……另有图谋。”
“那我们还去番坊?”
“去。”凌云霄目光坚定,“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铜鼎在我们手上被劫,必须找回来。”
两人先回客栈换了衣裳。凌云霄着一身灰布劲装,苏慕烟换了男装,将长发束起,扮作少年模样。又将兵刃用布裹好,背在身后。
未时三刻,他们来到番坊东区。
与泉州其他街市相比,番坊别有一番风貌。街道两旁多是两层木楼,屋檐翘起,挂着布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或是完全看不懂的番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海货、腌菜混合的怪味。
扶桑商铺很好辨认——门前多摆着木屐、油纸伞,有的还挂着一串串纸灯笼。伙计的吆喝声带着浓重的口音:“上好的倭刀——”“新鲜的刺身——”“清酒,清酒——”
凌云霄按图索骥,来到一家名为“樱屋”的货栈前。这是地图上标红的最大一处,据说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扶桑商人,来泉州已十余年。
货栈门面不大,里面却很深。前厅摆着各种货物:漆器、折扇、刀具、茶具。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低头拨弄算盘。
“客官要看什么?”那人抬头,说的是流利的官话,只是略带口音。
凌云霄扫了一眼货架:“听说你们这有上好的倭刀?”
“有,有。”老板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柄带鞘长刀,“这是正宗备前长船刀,削铁如泥。”
凌云霄接过,抽刀出鞘。刀身泛着青冷的光,刃纹如波浪,确实是好刀。但他心思不在刀上,目光扫过后堂门帘。
“就这把,多少钱?”
“三百两。”
“贵了。”凌云霄还刀入鞘,“二百两,我再挑几件漆器送人。”
老板犹豫片刻,点头道:“成交。”
付钱时,凌云霄状似无意地问:“老板来泉州多久了?”
“十二年喽。”
“那对这里很熟了。我听说番坊最近不太平,昨夜西边镖局失火,不知老板可听说?”
老板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客官说笑了,番坊离镖局隔着小半个城,哪里知道。”
但那一瞬间的变化,没能逃过凌云霄的眼睛。
这时,后堂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
老板急忙道:“客官稍等,我去看看。”说着掀帘进了后堂。
凌云霄对苏慕烟使了个眼色。苏慕烟会意,悄悄移到门边,侧耳倾听。
后堂里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说的是扶桑语,听不分明。但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尖锐,与昨夜那黑衣人极为相似。
片刻后,老板回来,神色已恢复自然:“让客官久等,是伙计不小心打翻了货箱。”
凌云霄不动声色,又挑了两件漆器,付了钱,告辞出门。
转到街角,两人闪进一条小巷。
“如何?”凌云霄问。
“至少三个人,说的都是扶桑语。其中一人说‘今晚子时,老地方’,另一人说‘小心中原人’。”苏慕烟压低声音,“他们很警觉,我不敢靠太近。”
“子时,老地方……”凌云霄沉吟,“看来他们今晚有行动。”
“我们要不要现在进去搜?”
“不可。”凌云霄摇头,“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他们今晚要行动,不如暗中跟踪,看看他们的‘老地方’是何处。”
两人在番坊转了一圈,将地图上标红的几处都看了一遍。除了樱屋,还有三家扶桑商铺有可疑之处:一家茶室、一家刀具铺、一家当铺。但都不如樱屋守卫森严——那家货栈后院,至少有四道暗哨。
申时末,两人回到客栈,养精蓄锐。
掌灯时分,泉州城华灯初上。番坊更是热闹,各色灯笼挂满街巷,番商们摆出夜市,卖着异国美食、新奇玩意。凌云霄和苏慕烟换了夜行衣,从客栈后窗翻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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