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千佛崖顶 情义两难（2/2）

他脸色变幻数次，忽然哈哈大笑：“不错！我是朝廷的人！十八年前墨家案，我就是奉命潜伏在武当的暗桩！这些年来，我一边监视武当动向，一边暗中搜集幽冥教证据。墨天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朝廷掌控之中！”

他转向凌云霄：“师弟，你也别得意。你以为皇上真的信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扳倒郭孝安。等重阳日一过，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清洗！这天下，终究是朝廷的天下！”

话音未落，他拂尘猛地扫向凌云霄。

尘丝如万千钢针，直取面门。这一招狠辣至极，是武当拂尘功中的杀招“万箭穿心”，本是用来对付强敌的，此刻却用在了同门身上。

凌云霄没躲。

他知道自己伤势未愈，躲不开。

但他有剑。有《苍澜剑谱》。

青冥剑刺出，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直刺——刺向清虚的咽喉。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不可！”慕容雪惊呼。

但剑已出，收不回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影闪过。

墨天行出现在两人之间，左手抓住拂尘，右手握住剑锋。鲜血从他掌心涌出，染红了剑刃，也染红了尘丝。

“舅舅！”慕容雪冲过来。

墨天行摇头，看向清虚：“你说得对，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我墨家想要复国，是痴人说梦。”

他松开手，拂尘落地，剑锋离手。

“但我至少可以选择，不变成郭威那样的人。”他转身，看向崖下数百黑衣死士，“你们都听见了？清虚是朝廷暗桩，我们都被骗了。现在，愿意跟我走的，放下刀，离开敦煌，从此隐姓埋名，过安生日子。不愿走的……就留下，但我不会再启动大阵。”

死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墨天行这些年收留的孤儿、流民、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墨天行教他们武功，给他们饭吃，告诉他们要报仇雪恨。

可现在，仇人说不用报了。

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死士忽然扔下刀，跪地磕头：“教主，我……我想回家。我娘还在等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刀落地声此起彼伏，很快，大半死士都放下了兵器。只有少数几十个还握着刀，眼神茫然。

墨天行点点头：“走吧，都走吧。这些年攒下的金银，在后山山洞里，你们分了，够过下半辈子。”

死士们再次磕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戈壁的晨雾中。

清虚脸色铁青：“墨天行，你会后悔的！朝廷大军已在路上，重阳日必到！到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跑不了就不跑。”墨天行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我累了，真的累了。这十八年，我活得太苦，也该歇歇了。”

他转向慕容雪，从怀中取出阳佩，递给她：“雪儿，拿着。舅舅……只能帮你到这了。”

慕容雪接过玉佩，与自己的阴佩合在一起。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山河纹路完整呈现，在晨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崖下那些鬼面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

阵，破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

清虚见状，忽然纵身跃下悬崖，几个起落消失在鸣沙山方向。

无念要去追，墨天行摆手：“让他去吧。他回去报信，朝廷就知道我不会启动大阵了。至少……敦煌的百姓能躲过一劫。”

凌云霄收剑入鞘，看着墨天行血流不止的手：“你的伤……”

“无妨。”墨天行撕下衣襟裹住伤口，看向玄真子，“道长，对不住。这一个月，让你受苦了。”

玄真子摇头：“墨施主能悬崖勒马，善莫大焉。”

“悬崖勒马……”墨天行喃喃重复，忽然喷出一口黑血。

慕容雪扶住他：“舅舅！”

“没事……老毛病了。”墨天行擦去嘴角血迹，“修炼九幽寒掌的反噬。这些年全靠仇恨撑着，如今仇恨没了，身体也该垮了。”

“我终于见到苍澜剑法了！”他看向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孝宁，哥哥来找你了。你在那边……别怪我……”

话音渐低，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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