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津口古渡 拦网遍布(1/2)
江流急转,小舟如一片落叶在波涛间起伏。
凌云霄立于船头,断潮剑横在膝上,双目微闭。他正在尝试运转新调和的内力——太极真气如大地般厚重,苍澜真气如江河般奔涌,幽冥真气则如暗流般潜伏在经脉深处。三者并行不悖,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
苏慕烟坐在船尾掌舵,峨眉的“听风辨位”功夫让她能在黑暗中感知水流变化。她不时看向凌云霄,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隐忧。
内力调和虽初成,但毕竟是险中求成,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患。
“前方有灯火。”苏慕烟忽然低声道。
凌云霄睁眼望去,只见江面拐弯处,隐约可见几盏风灯在岸边摇曳。那里应该就是闲云道长所说的“津口渡”了。
小舟缓缓靠岸。
渡口不大,只有一间木屋、一个栈桥,栈桥旁系着两三艘渔船。木屋窗纸透出昏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凌云霄握紧剑柄,率先下船。木牌在手,但他不敢大意——江湖险恶,谁知道这暗桩是否还可靠?
“叩、叩叩、叩。”他按照闲云道长交代的暗号敲门。
门内寂静片刻,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客从何处来?”
“云深不知处。”凌云霄对答。
“所为何事?”
“借东风一用。”
暗号全对,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个驼背老翁,手持油灯,脸上皱纹密布,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进来说话。”老翁侧身让路。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两凳,墙上挂着蓑衣斗笠。老翁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则走到灶边舀了两碗热汤:“江上风寒,先暖暖身子。”
汤是普通的鱼汤,却鲜香扑鼻。苏慕烟医术在身,先以银针试过无毒,才放心饮用。
“老丈如何称呼?”凌云霄问。
“山里人都叫我江老头。”老翁坐下,打量二人,“闲云那老家伙二十年没下山,一出手就送来两个烫手山芋。明月钥在你们身上?”
凌云霄心中一凛,手按剑柄。
“别紧张。”江老头摆摆手,“武当在各地的暗桩,本就是为守护七钥而设。老朽在这津口渡守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走到墙边,在蓑衣后摸索片刻,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这是津口渡密道图。从此处往东五里,有地下暗河可通襄江。顺襄江而下,三日可至襄阳城。”
“襄阳?”苏慕烟疑惑,“那不是更靠近朝廷势力范围?”
“正因为靠近,才安全。”江老头道,“曹少钦以为你们会逃往深山,必在西南各路设伏。反其道而行之,方有生机。”
凌云霄接过地图细看,果然标注详尽,连暗河中的岔道、气室都一一标明。
“多谢老丈。”
“先别急着谢。”江老头神色凝重,“你们来时可曾留意江上情况?”
“一路顺流,未见异常。”
“那就怪了。”江老头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一个时辰前,有三艘官船经过,停在上游三里处的回水湾。船上的人不下船,也不见装卸货物,只是在江面布下拦网。”
苏慕烟脸色微变:“拦网?”
“对,铁索拦江网。”江老头沉声道,“那是水师战船才有的装备。老朽在这江上活了六十年,从未见官府在武当地界布此阵仗。”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都想到同一个人——曹少钦。
东厂督主,确有调动地方水师的权力。
“老丈,密道入口在何处?”凌云霄当机立断。
“跟我来。”
江老头吹灭油灯,推开屋后木门。门外是一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三人借着月光穿行林间,走了约莫半里路,来到一处瀑布前。
瀑布不高,水声轰鸣。江老头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从此入,直行三百步有分岔,走左边那条。记住,暗河中有几处急流,需以真气护体。另外……”他顿了顿,“暗河尽头是襄江一处隐蔽的出水口,那里可能有接应,也可能有埋伏。一切小心。”
“老丈不跟我们一起走?”苏慕烟问。
江老头笑了:“老朽的职责是守渡口。况且,总得有人留下来,告诉后来者你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江老头笑了:“老朽的职责是守渡口。况且,总得有人留下来,告诉后来者你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话意味深长。
凌云霄深深一揖:“大恩不谢,他日若能活着,必当回报。”
“活着就好。”江老头拍拍他肩膀,“记住,归墟之秘牵扯太大,单凭武当一派守不住。到襄阳后,去找‘听雨楼’的楼主萧别离。他是你父亲旧友,可信。”
父亲旧友?
凌云霄心中震动,还想再问,江老头已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走吧。”苏慕烟轻声道。
二人钻入洞中。洞内起初狭窄潮湿,但越走越开阔,渐渐能听到地下河的奔流声。果然如江老头所说,三百步后有分岔,他们选了左边。
暗河河道曲折,水流时缓时急。凌云霄以新调和的内力护体,竟觉比以往轻松许多——太极真气化去水流冲击,苍澜真气提供前进动力,幽冥真气则让他在黑暗中视物更清晰。
苏慕烟跟在他身后,峨眉的“闭气功”让她能在水下长时间潜行。只是暗河阴冷,她内力不如凌云霄深厚,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抓住我。”凌云霄察觉异样,伸手拉住她。
两手相握,一股温和醇厚的真气渡入苏慕烟体内。她惊讶地发现,这股真气中正平和,却又隐含磅礴之力,与之前凌云霄的内力大不相同。
暗河的水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轰鸣。凌云霄牵着苏慕烟的手,能感到她指尖的微颤。三股真气虽已调和,运转时却如驾驭三匹习性各异的烈马,稍有分神便可能失衡。此刻他必须全神贯注,既要维持自身循环,又要将部分真气渡予苏慕烟御寒,额头已沁出细密汗珠。
“前方有光。”苏慕烟忽然低语。
果然,漆黑的水道尽头,隐约透出些许微光,还夹杂着风雷之声——那是襄江的浪潮。两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向前游去。
出水口隐藏在襄江岸壁的乱石丛中,被茂密的水草遮盖。凌云霄拨开水草探出头,只见月下的襄江水面开阔,远处城郭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那便是襄阳。
正要松口气,他却忽然按住了苏慕烟的肩膀。
“别动。”
江面上,三艘黑篷船正静静泊在百丈之外,船头各悬一盏幽绿的风灯,在夜幕下如鬼火般飘摇。这个距离,寻常人绝难察觉异常,但凌云霄调和后的五感敏锐非常,他能清晰听见那边船上压抑的呼吸声,甚至能嗅到铁锈与汗渍混合的气味——那是久经沙场者特有的气息。
“是官兵?”苏慕烟传音入密。
“不止。”凌云霄目光锁定中间那艘船的船舱,那里有一股阴寒锐利的气息,如同暗处蛰伏的毒蛇,“有高手,至少是曹少钦那个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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