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巷残光 古斋秘影(1/2)
晨曦初露时,陈老五的坟前已摆上了祭品。
那是城外乱葬岗边缘一处新土,简陋的木牌上刻着“陈公老五之墓”。王村长领着几个渔民默默烧着纸钱,纸灰随风飘散,像一群灰色的蝶。
陈秀娘跪在坟前,一身素衣,眼眶红肿。她将一碟豆腐轻轻摆在墓碑前,那是她天未亮就亲手磨的。
“爹,您最爱吃女儿做的豆腐……以后,女儿天天都给您做。”
声音哽咽在晨风里。
凌云霄和苏慕烟站在不远处,手中各持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二人躬身三拜。
“陈老伯,”凌云霄低声道,“害您的人已伏诛,您可以安息了。您的女儿,我们会照应。”
苏慕烟补充道:“柳姐姐已收秀娘为义妹,日后便住在听雨阁,再不会受人欺负。”
陈秀娘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二人,深深一拜。
离开乱葬岗时,天色已大亮。泉州城渐渐苏醒,街巷间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昨夜的血雨腥风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凌云霄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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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斋坐落在城南文庙旁,是家不起眼的老铺子。门楣上悬着的木匾已褪色,但“博古通今”四个隶书大字依然遒劲有力。
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姓徐,戴一副水晶眼镜,正伏在案前用放大镜研究一枚古钱。
“徐老先生。”凌云霄拱手。
徐掌柜抬起头,眯眼打量二人:“二位面生,是来买东西,还是鉴宝?”
“鉴宝。”凌云霄取出青铜残片,用布垫着放在案上。
徐掌柜一见那残片,眼睛忽然亮了。他小心翼翼拿起,对着光仔细端详,又用指尖轻抚纹路,口中喃喃:“这纹饰……这锈色……”
足足一盏茶功夫,他才放下残片,摘下眼镜擦了擦。
“二位,这东西从何得来?”
“偶然所得。”凌云霄道,“老先生可认得?”
徐掌柜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二位不是寻常客人吧?老朽在这泉州城开了四十年铺子,眼力还是有的。”
苏慕烟与凌云霄对视一眼。
“实不相瞒,”凌云霄坦然道,“此物与一桩旧案有关,事关重大,还请老先生指点。”
徐掌柜沉默片刻,起身关上了店门。
“随我来。”
他引二人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间书房。室内藏书盈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徐掌柜从最里层的书架顶端取下一个檀木匣子,打开后,里面竟也是一块青铜残片。
两块残片放在一处,纹路竟能相接!
“这……”苏慕烟惊讶。
徐掌柜叹道:“三十年前,有人将我这块残片寄存在此,说日后若有持另一块残片来寻者,便将此物交出,并告之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东海,归墟。”
凌云霄心中一震:“归墟?传说中的沧海尽头,万水归处?”
“正是。”徐掌柜点头,“寄存此物者是个中年文士,重伤在身,只说这残片关乎一个惊天秘密,若有人来寻,必是缘法。他还留下一句话:苍澜现,归墟开;龙剑出,天下灾。”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竹叶沙沙。
“那文士后来如何?”苏慕烟问。
“他留下残片后,当夜便离开了。第二日,老朽听说城西有具无名尸首,去看了……正是他。”徐掌柜神色黯然,“身上有七处刀伤,致命一处在心口,是扶桑刀的切口。”
扶桑!
凌云霄和苏慕烟同时想起那夜交手的松本一郎。
“老先生可知那人姓名?”
徐掌柜摇头:“他只说自己姓林,从京城来。但老朽看他谈举止,不像寻常文人,倒像是……军旅中人。”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却也更扑朔迷离。
凌云霄将两块残片小心收好,抱拳道:“多谢老先生。今日之事,还请……”
“老朽明白。”徐掌柜摆摆手,“我活了这把年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二位,此事牵涉甚广,千万小心。”
辞别徐掌柜,二人走在文庙前的青石板路上。
辞别徐掌柜,二人走在文庙前的青石板路上。
“姓林,军旅出身,三十年前从京城来,被扶桑人所杀……”苏慕烟梳理着线索,“会不会与你父母有关?”
凌云霄眉头紧锁心想:“我父母是十八年前遇害,时间对不上。师傅说爹娘就是因为保管这本剑谱上卷,被幽冥教教主墨天行所杀。但最后墨天行遣散幽冥教,矢口否认杀害这档子事。最后他跟外甥女慕容雪回家定居,不问江湖事。当然,慕容雪是自己有婚约的妻子。这些事苏姑娘都不知情,她那时在武当等自己去天山寻雪莲解毒。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见拙作第一卷《武当风起剑出青城》)
正思索间,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二人身形一闪,已掠至巷口。只见一个乞丐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刀身狭长,是扶桑样式!
苏慕烟蹲下探鼻息:“刚断气。”
凌云霄环顾四周。这是一条死巷,两侧高墙,除了乞丐并无他人。但墙头一片瓦有新鲜裂痕,凶手刚走不久。
他拔下短刀细看,刀柄上刻着一个字:柳。
“柳生新阴流……”凌云霄眼神锐利,“是那女刀客。”
苏慕烟检查乞丐尸身,从他怀中摸出一物——一块沾血的腰牌,上面刻着:闽王府侍卫,丙字队,刘三。
“王府的漏网之鱼?”苏慕烟皱眉,“为何杀他?”
凌云霄翻过腰牌,背面有新鲜刻痕,像是用指甲匆忙刻下的几个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某种记号……”苏慕烟仔细辨认,“等等,这图案我见过。在峨眉的典籍里,这是古代海图标注岛屿的符号。圆代表主岛,三角代表暗礁,方框代表……藏宝处?”
二人对视一眼。
这乞丐临死前,在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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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码头,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僻静处。
船舱内,女刀客——柳生千雪跪坐在榻榻米上,缓缓擦拭手中长刀。刀身映出她冰冷的面容。
“小姐,刘三死了。”黑衣手下跪在舱门外,“我们赶到时,他已断气,腰牌也不见了。”
柳生千雪擦刀的动作顿了顿:“谁杀的?”
“不是我们的人。看伤口……像是影组的手法。”
“影组也来了泉州?”柳生千雪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不是为了剑谱,是为了那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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