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探番坊 刀光暗影(2/2)
子时将近,他们伏在樱屋对面的屋顶上,静静等待。
子时将近,他们伏在樱屋对面的屋顶上,静静等待。
月隐星稀,正是夜行好时机。
丑时初刻,樱屋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三条黑影闪出,皆是一身黑衣,背插长刀,脸蒙黑巾。为首那人身形瘦高,步伐轻盈如猫,正是昨夜从凌云霄手中逃脱的那个。
三人不走大街,专挑小巷。时而伏地倾听,时而跃上屋顶,警惕性极高。若非凌云霄轻功卓绝,苏慕烟又擅长追踪术,恐怕早已被发觉。
跟踪了约莫两刻钟,三人来到城东一处荒废的宅院前。
这宅院占地颇广,但墙垣倒塌,杂草丛生,似是荒废多年。门口石狮缺了半边脑袋,匾额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三条黑影四下张望,确定无人跟踪,才fanqiang而入。
凌云霄和苏慕烟伏在三十丈外的树冠中,屏息凝神。
“这是什么地方?”苏慕烟以传音入密问道。
“看规制,像是旧时的官邸。”凌云霄也以传音术回答,“泉州自唐以来就是大港,历代皆有市舶司官员在此建宅。这宅子,恐怕有些年头了。”
正说着,宅院内忽然亮起灯火。
不是一盏,而是数十盏,将整个前院照得如同白昼。
三条黑影站在院中,对面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穿扶桑武士服,腰佩长短短两把刀。虽是老者,但站在那里,渊渟岳峙,气势逼人。
“上忍服部半藏……”苏慕烟倒吸一口凉气。
“你认得?”
“听师父提过。扶桑忍术三大宗师之一,风魔众的首领。二十年前曾来中原挑战各大门派,连败少林、华山七位高手,最后在峨眉山与师父斗了三百招,不分胜负。”苏慕烟声音凝重,“他怎么会在这里?”
院中,服部半藏开口了,说的是扶桑语。
那三条黑影躬身行礼,其中一人捧上一个木箱——正是装铜鼎的那个!
服部半藏打开木箱,取出铜鼎,仔细端详。鼎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青光,内壁密文清晰可见。
他看了许久,忽然仰天长笑。
笑声沙哑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笑罢,他收起铜鼎,对那三条黑影说了几句什么。三人连连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宅院四周忽然亮起火把,数十名黑衣武士从暗处涌出,将服部半藏等人团团围住。这些武士皆穿黑色劲装,面蒙黑巾,手持弩箭,箭镞在火光下泛着蓝光——有毒!
“八嘎!”服部半藏怒喝一声,长刀出鞘。
但他快,有人更快。
屋顶上,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过,轻飘飘落在院中。
白衣如雪,笛在腰间。
白玉京!
凌云霄心中一震——他果然没死!
白玉京站在火把圈外,淡淡道:“服部先生,三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服部半藏瞳孔收缩:“是你……白玉京!你也没死!”
“故人未死,旧债未清,白某岂敢先走?”白玉京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杀意凛然,“三十年前,你在我师弟酒中下毒,夺走《徐福手卷》。今日,该还了。”
“手卷早已毁去。”服部半藏冷笑,“你想要,去阴间找我师弟要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长刀化作一道白虹,直劈白玉京面门!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如霹雳,刀风所过,地面青砖竟被划出一道深痕!
但白玉京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到服部半藏身侧。食指中指并拢,点向他肋下要穴。
服部半藏回刀横扫,白玉京飘然后退,同时腰间玉笛已到手中。笛作剑使,点、刺、挑、削,每一招都精妙绝伦。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过了三十余招。院中刀气纵横,笛影纷飞,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那三条黑影想要助战,却被黑衣武士的弩箭逼住,动弹不得。
凌云霄在树冠中看得心惊。这两人武功,都已臻化境。服部半藏的刀法狠辣诡异,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白玉京的笛法则飘逸灵动,于方寸之间腾挪闪避,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
又过二十招,服部半藏渐感吃力。他毕竟年事已高,久战不利。虚晃一刀,身形暴退,同时左手连扬,数十枚十字镖激射而出,笼罩白玉京周身大穴。
白玉京玉笛连点,将十字镖尽数击落。但就这一耽搁,服部半藏已跃上屋顶,怀中揣着铜鼎,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三条黑影也想逃,却被弩箭射倒两人,剩下一人重伤被擒。
白玉京并未追赶,只是望着服部半藏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良久,他转身对黑衣武士首领道:“清理现场,不留痕迹。”
“是!”
黑衣武士动作麻利,将尸体、血迹处理干净,片刻间,院中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白玉京抬头,望向凌云霄藏身的树冠,微微一笑:“树上的朋友,看够了吗?”
白玉京抬头,望向凌云霄藏身的树冠,微微一笑:“树上的朋友,看够了吗?”
凌云霄心中一凛——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既被发现,索性大方现身。凌云霄与苏慕烟纵身下树,落在院中。
“白前辈。”凌云霄拱手。
白玉京打量两人:“武当凌云霄,峨眉苏慕烟……不错,后生可畏。”他顿了顿,“你们为何跟踪风魔众?”
“铜鼎在我们手中被劫,自然要寻回。”凌云霄坦然道,“只是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前辈。”
白玉京淡淡道:“世间事,本就有诸多巧合。不过今日之事,我劝二位莫要再插手。服部半藏此人,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前辈为何要夺铜鼎?”苏慕烟问。
“有些旧账,需要了结。”白玉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三十年前,我师弟为了一卷虚无缥缈的手卷,死在服部半藏手中。如今他再度现身中原,必是为了手卷中记载的秘宝。铜鼎上的密文,是线索之一。”
“徐福手卷……真有其物?”
“有。”白玉京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帛书,展开一角,“这是半卷。另外半卷,三十年前被服部半藏夺走。手卷中记载,徐福东渡时,带走的三件至宝分别藏在三处。铜鼎上的密文,指向其中一处藏宝地。”
凌云霄与苏慕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秦始皇的至宝,竟然真的存在!
“前辈告诉我们这些,不怕我们……”
“怕你们夺宝?”白玉京笑了,“若你们真有那本事,尽管来夺。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对付服部半藏,还有……”他望向南方,“闽王府的人,恐怕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急促,密集,不下百骑!
白玉京收起帛书,对两人道:“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前辈不跟我们一起?”
“我还有事要办。”白玉京身形一晃,已到屋顶,“记住,铜鼎之事,牵扯极大。闽王、朝廷、扶桑、乃至西域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你们若想活命,最好远离这是非之地。”
说完,白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照亮街口。
“走!”凌云霄拉起苏慕烟,fanqiang而出。
两人刚离开,宅院大门就被撞开。一队骑兵冲入,为首的是赵元启,他面色阴沉,扫视空荡荡的院子。
“搜!”
骑兵四下散开,很快有人来报:“殿下,发现血迹!”
赵元启下马,走到血迹处,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放在鼻尖闻了闻。
“不到半个时辰。”他起身,目光阴冷,“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是白玉京,还是服部半藏?”
副将低声道:“殿下,要不要全城搜捕?”
“搜!”赵元启咬牙切齿,“挖地三尺,也要把铜鼎找出来!父王已经发话,此鼎关系闽王府百年大计,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那武当和峨眉那两个……”
“一起搜!”赵元启翻身上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宅院,分散到泉州城的大街小巷。
而此时,凌云霄和苏慕烟已回到海云居。
关上房门,两人都松了口气。
今夜所见,太过震撼。服部半藏、白玉京、赵元启……各方势力汇聚泉州,皆为铜鼎而来。而这铜鼎背后的秘密,竟牵扯到秦始皇的至宝。
“凌师兄,”苏慕烟轻声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云霄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泉州城。
这座繁华古城,此刻在他眼中,已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每一条街巷,都可能藏着杀机;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但他没有退缩。
“既然已经卷入,”他缓缓道,“那就查到底。服部半藏受伤逃走,必定还在城中某处疗伤。白玉京不会放过他,闽王府也在搜捕。我们要做的,是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
“如何找?”
凌云霄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找铁鹰。”他说,“泉州府的名捕,对这座城的了解,远超任何人。而且……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夜还深,但离天亮,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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