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出阳关 银钩铁画（2/2）
“我不知道！”王猛急道，“我们只接收飞鸽传书，信上只有你们的位置，从无落款！”
“信鸽从何处来？”
“每次都不同，有时从襄阳，有时从南阳，但信鸽脚环上的标记……是武当的标记！”
武当的标记？
凌云霄脸色沉了下来。武当信鸽皆有特殊标记，外人极难仿制。若真是武当内部传递消息，那内应的地位，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行踪？”凌云霄追问。
“不知道……啊！”王猛忽然惨叫一声，双眼瞪大，嘴角流出黑血。
凌云霄一惊，收剑查看，只见王猛后颈处插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他回头望去，松林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追！”凌云霄纵身欲追，却听清风喊道：“师兄！这两人也死了！”
高矮两人也已气绝，死状与王猛相同，都是后颈中针，剧毒封喉。
sharen灭口！
凌云霄停在原地，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没有去追。对方轻功极高，此刻已追不上了。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丢下清风一人。
“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清风脸色苍白，显然被这场厮杀和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凌云霄收起剑，检查三具尸体，除了兵器和一些碎银，再无他物。他在王猛怀中摸到一块铁牌，上面刻着“幽冥”二字，背面是一串数字：丙七十三。
这是幽冥教的杀手编号。
“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凌云霄将铁牌收起，“对方既然已知道我们的行踪，前面必定还有埋伏。我们要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布下天罗地网之前，抵达敦煌。”
两人将尸体拖到松林深处，用枯叶掩埋，又检查了马匹，确认无误后，翻身上马，继续西行。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偏僻的山路。
山路崎岖，马行缓慢，但胜在隐蔽。清风跟在凌云霄身后，忍不住问道：“师兄，刚才那人说武当有眼线……会不会是……”
“莫要胡乱猜疑。”凌云霄打断他，“此事回山后自有师父定夺。”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疑云密布。知道他们西行路线的人不多，除了玄微真人，便只有几位长老和堂主。而能调动武当信鸽传递消息的，更是寥寥无几。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疑云密布。知道他们西行路线的人不多，除了玄微真人，便只有几位长老和堂主。而能调动武当信鸽传递消息的，更是寥寥无几。
难道是明德师叔？他掌管藏经阁，也负责信鸽驯养。或是明心师叔？可他已死，死前还留下警示……
不对。
凌云霄忽然勒住马。清风措手不及，险些撞上。
“师兄？”
“清风，”凌云霄转头看着他，目光如剑，“下山前，你可曾将我们的行程告诉过任何人？”
清风一愣，连忙摇头：“没有！师父叮嘱过，此行机密，不可对外人。我只告诉了明心师叔，让他帮我照看药圃里的七星草……”
说到这里，清风脸色忽然变了。
凌云霄也想到了——明心道长已死，而清风告诉他行程的时间，正是明心道长遇害的前一日！
“师兄，我……”清风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凌云霄深吸一口气，“但此事说明，内应不仅地位高，而且消息灵通。你只告诉明心师叔一人，消息却泄露了。要么是明心师叔透露给了别人，要么是……”
要么是，有人监听了他们的谈话。
武当山上，谁能做到这一点？
凌云霄想起紫霄宫的构造，想起明心道长药圃的位置，想起那些看似寻常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巧合……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但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说破。
“继续赶路吧。”凌云霄策马前行，“从现在起，你我只用暗语交谈，每晚更换落脚点，不留痕迹。”
“是，师兄。”
日落时分，他们来到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庙宇破败，神像残缺，但好歹能遮风避雨。两人将马拴在庙后，拾了些枯枝生火，烤了些干粮充饥。
火光跳动，映着两人年轻的脸庞。
“师兄，”清风忽然道，“你说苏师姐的伤，真能治好吗？”
“一定能。”凌云霄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天山雪莲是世间奇药，定能救她。”
“那……治好之后呢？”清风眼中露出向往，“你和苏师姐会成亲吗？就像师父说的，江湖路远，找个地方隐居，生几个孩子，教他们武功……”
凌云霄笑了，笑容里却有一丝苦涩：“江湖人，哪有那么容易退出江湖。恩怨未了，真相未明，如何能退？”
“可是……”
“睡吧。”凌云霄拍拍他的肩，“明天还要赶路。”
清风点点头，靠着墙根闭上了眼。
凌云霄却睡不着。他走出庙门，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西域的方向，星辰格外明亮，但也格外寒冷。
雪莲有诈，武当有鬼。
雪莲非莲，人心非心。
西行勿急，先清门户。
那二十四个字，像二十四个烙印，刻在他心头。他忽然明白，这趟西行，取药救命只是其一，查明真相才是根本。
而真相，往往比谎更伤人。
夜风吹过，山神庙檐角的铃铛发出叮当轻响，像是某种警示。
凌云霄握紧剑柄，目光如星。
前路漫漫，但他已无退路。
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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