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李世民感恩劫友母 宁夫人惑计走他乡(1/2)
秦王与刘文静、徐义扶、徐惠媖等几人骑马,离开了金墉城,与秦叔宝告别后,便连夜赶路。秦王在路上想着秦叔宝的为人,不禁对刘文静说道:“叔宝对我的恩情真是无微不至,如此周全,怎样才能让他早日归降于我,以了却我的心愿呢?”刘文静说:“叔宝也盼着能归降唐朝,只是目前魏国势力正强盛;再者,他那几个兄弟大多都是从瓦岗寨就开始一起干事业的;还有,单雄信是他们义盟的首领,大家发誓同生共死,他怎么忍心轻易舍弃呢?如今他们三人之所以有了别的想法,是因为之前翟让被诛杀,众人因此都起了离心,但还没到彻底散伙的地步。”
秦王听后,不禁长叹道:“如果是这样,那叔宝终究不能为我所用了!”徐义扶说:“殿下不必担忧,我有一计,可以让叔宝离开魏国归降唐朝。”秦王赶忙问道:“您有什么好办法?”徐义扶说:“叔宝虽是武将,但天性极为孝顺。他的母亲年事已高,和儿媳张氏都安置在瓦岗寨。”秦王问:“魏国的将帅都聚集在金墉城,难道各位将领的家眷都还在山寨里吗?”徐义扶说:“金墉城只有魏公的家眷,其余将领的家眷都在寨中,由尤俊达和连巨真两位将领管理。不如先设法把秦母骗到唐朝,好好供奉起来,叔宝一旦得知消息,一定会像徐庶为了母亲投奔曹操那样,前来归降。”秦王说:“办法是好,可怎么骗她来呢?”徐义扶说:“我当年曾在幽州任职,知道总管罗艺与秦叔宝是表亲,关系非常亲密。今年正好赶上秦母七十寿诞,不如假称是罗老夫人前往泰安州进香,路过此地,邀请秦母到船中相聚,叙叙旧情。秦母听了,肯定会欣然前往。只要她离开了山寨,还怕她不到长安吗?”刘文静说:“要做就赶紧做,回去就行动。”
三人正说得投入,已经赶过了千秋岭。这时,后面骑马的小厮青奴喊道:“姑娘的靴子掉了一只!”秦王听到后,立刻调转马头,只见徐惠媖一只小巧的金莲已经露了出来。徐惠媖虽是个洒脱的女子,此时也不禁面红耳赤。徐义扶说:“既然掉了一只,何不一并把另一只也脱了?”只见秦王策马加鞭,向前疾驰一段,又回到原路寻找。没过多久,秦王提着一只靴子,笑着对徐惠媖说:“这是不是你的靴子?”徐惠媖赶忙下马,从秦王手中接过靴子,穿好系稳后,重新上马。从此,一路上秦王与徐惠媖虽然没有亲密接触,但日夜相伴赶路,早已两情相悦,心意相通。
一行人日夜兼程,不知不觉就到了霸陵川。秦王对刘文静说:“我不过是偶然出去打猎游玩,没想到遭遇如此大难,若不是惠媖、义扶与秦叔宝、魏玄成、徐懋功三位同心协力救援,我几乎就要老死在狱中了。”刘文静说:“这也是殿下和我命中注定要有这百日之灾,幸好遇到义扶日夜周全照顾,他女儿舍弃私利想出计策,殿下不仅得到一位明智之士,还收获了一位闺中贤内助,这难道不是祸中得福吗?”正说着,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迎面而来,打着大唐的旗号。秦王说:“难道父皇已经知道我回国,提前派人来迎接了?”话还没说完,袁天罡、李淳风、李靖三人骑马已经赶到跟前,齐声说道:“殿下,臣等前来接驾。”秦王说:“我当初不听先生们的劝谏,才导致这场灾难,以后我一定会以此次为戒,谨慎行事。”这时,西府的幕僚们也陆续赶来,大家一起簇拥着进入潼关。秦王对徐义扶说:“贤卿和令爱请先在驿馆休息,等我见过父皇,再备好车驾来迎接令爱,这样才合乎礼仪。”徐义扶点头,随即带着女儿进入驿馆休息。
秦王与众公卿一起入朝,拜见唐帝,又到宫中拜见窦太后,一家人骨肉重逢,仿佛重生一般,忍不住涕泪横流。秦王将自己遇难的前因后果详细奏明。唐帝说:“秦叔宝、徐懋功、魏玄成这三位恩人,眼下虽然不能归降唐朝,但朕会铭记在心,你也应当时刻牢记。至于义士徐立本和他的女儿徐惠媖,应立刻赐予二品冠带,以及他女儿凤冠霞帔,快去宣他们来见朕。”秦王吩咐左右,在西府挑选四名宫女,备好香车,前往驿馆迎接徐惠媖和她的父亲徐义扶进宫。唐帝见到他们后,以优厚的礼仪相待,任命徐义扶为上大夫,将他的女儿徐惠媖赐名徐惠妃,加封为一品夫人,许配给秦王为妃,让她参与西府的军机事务。
秦王又将秦叔宝寄来的谢表呈给唐帝。唐帝看后说:“叔宝当年与我素不相识,全家都亏他救护;如今我儿又仰仗他保全性命,我们父子受他的恩情,不知何时他能来,好让我们报答一二!”秦王说:“父皇不必挂念,儿自有良策,让他尽快归降唐朝。”说完,众人谢恩退出朝堂。没过几天,秦王就派李靖、徐义扶率领两千精兵,带着几名宫娥,护送徐惠妃前往瓦岗寨,计划把秦母骗出山寨。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魏公李密在偃师收降了凯公,大获全胜,颁布赦令安抚军民,本应班师回朝,但他却不自量力,去巡视河北地区,结果在甘泉山下遭到夏王窦建德的首将王琮抵抗,李密被王琮用流矢射中左臂,大败而回,士气低落。这时,他又接到徐世勣送来的急报,说狱官徐立本私自放了秦王和刘文静回国,自己谋得了宫中的差事,不知去向。李密看了报告后大怒,连夜赶回金墉城。魏徵、徐世勣、秦琼前来拜见。李密对三人破口大骂,指责他们没有察觉,相互勾结徇私舞弊,受贿放人,无视法纪,当场就要将三人斩首。幸亏祖君彦、贾润甫等人再三求情,才暂且将他们关进南牢,将来立功赎罪。
再说秦母与儿媳张氏、孙子怀玉住在瓦岗寨,虽然秦叔宝时常派人来问候,但秦母年近七十,不像在齐州城外时,儿子能朝夕在身边尽孝,享受天伦之乐。无奈儿子的功名事业重要,秦母也只能长叹作罢。一天,一个小厮进来报告说:“幽州罗老将军派人到寨里,专门问候秦太夫人,要当面拜见。”秦母听后,对儿媳张氏说:“罗姑爷那里,还是我六十岁的时候派人来拜寿,之后这几年音信全无,如今为什么又派人来,难道是又想起我七十岁的生辰了?”张氏夫人说:“是不是这个原因,还是出去见见来人,就知道了。”秦母只好带着怀玉来到堂中。两个差官一齐跪下,说道:“差官尉迟南、尉迟北叩见太夫人。罗太太先备了一份私人礼物,还有寿礼,等太夫人到船中,罗太太会当面送上。”秦母连忙让怀玉扶起两个差官。随后又有四个打扮齐整的女使上前叩头。差官说:“这是罗太太派来迎接太夫人的。”秦母说:“小儿秦琼在金墉城建功,不在寨中,怎好劳烦各位远道而来?请两位尊官到外厢就座。怀玉,你去请连伯伯来作陪。”怀玉答应着去了。
秦母带着四位女使来到内堂,见到张氏夫人,便吩咐手下把罗夫人的私人礼物抬进来,全是些奇珍异宝,价值足有两三千金。寨中的这些兵卒大多出身强盗,哪曾见过如此贵重的礼物,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连尤俊达和连巨真也啧啧称羡:“要不是罗家帅府,还真拿不出这么丰厚的礼物。私人礼物都这样,不知道寿礼会有多隆重呢。”那四个女使向张氏夫人行礼后,又转达道:“我家太太多次拜上,因为进香路过此地,想请太太、夫人和少爷一同到船中相聚,以表不忘故旧之情,让我们多多转达心意。”张氏夫人连忙吩咐手下安排酒席,款待来使。
婆媳两人私下商量起来,秦母说:“要是以儿子不在,礼太重不能收为由拒绝,也不去见罗姑太太,这门亲戚可就断了;可要是去,琼儿又在金墉城,一时半会儿也没法通知他。”这时,恰好程知节的母亲也在房里,她插嘴道:“这么好的亲戚,我们巴望着能多走动呢!人家大老远备着厚礼来认亲,你们却顾虑重重!”张氏夫人说:“当年怀玉父亲犯事到幽州,幸亏在姑爷手下认了亲,才被解救提拔回来。十年前,婆婆六十寿辰的时候,我记得姑太太曾派两位有银带前程的官员前来祝寿。如此深厚的情谊,可算得上不薄了。如今要是贸然拒绝,人家还以为我们薄情,不懂事呢。”秦母说:“就是事情难办,左右为难。”程母说:“依我看,既然是老亲戚,你们婆媳俩就该带着孙子去见一见。人生在世,千里相逢,本就不容易,难道你还能再有个七十岁吗?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就当你的伴儿,陪你走一趟,怎么样?”秦母听了她们的议论,心里已有五六分愿意去见面了。等连巨真进来,他说:“那两个姓尉迟的差官,十年前都曾到历城县拜过寿,说起来我还有些印象,伯母怎么就不记得了?”秦母说:“当时堂里挤了那么多人,我哪能都认得清。既然是这样,今天天色已晚,就留他们在寨里住下,明天一早一起出发,少不得还要麻烦连伯伯护送。”连巨真说:“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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