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枯木心迹（2/2）

枯木道长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围在身前的众人。

最终落在张三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落寞的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给我个痛快吧。”

张三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我们一同入窟，虽无深交，却也未曾结仇，你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枯木道长闻，剧烈地咳嗽起来，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

黑气在锁链符文的压制下翻涌却无法散开。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悔恨，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我十三岁引气入体，那时总以为修行能逆天改命，能活得比谁都长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可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却全是我他妈贪心自找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其实路早在我筑基时就走歪了。”

“那时修为停滞不前，寿元眼看着就要耗尽，急得像疯了一样，才一头扎进了炼尸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邪路？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我没有回头路了，我已经没有多少寿元了。”

“我不是不想及时止损，是根本进退两难。”

枯木道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绝望，“向前走，炼尸道越陷越深，离人道越来越远，看不到半分未来；向后退？寿元耗尽，便是万丈深渊！”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做着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有时候看着自己培育的尸奴，都觉得不像个人……可除了这样，我还能怎样？”

他的目光变得空洞，喃喃道：“有时候我也会想，若是当初没踏入修行，是不是会好很多？”

“守着爹娘，娶个媳妇，生几个娃，看着他们长大，养老送终，平平凡凡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张三和柳清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随即又黯淡下去：“你们……你们年轻，有大把的寿元可以挥霍，有无数的可能……可我没有了。”

“这陨仙窟里或许有能增寿的机缘，我赌不起，也等不起……杀了你们，少两个人分机缘，我活下去的可能就大一分……”

这番话出口，演武场里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这个被锁链捆住、形容枯槁的老道，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狠戾让人不齿，可这份走投无路的绝望，却又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冯浩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为了自己活下去，就对同伴下死手，这等行径，就算有再多苦衷，也难辞其咎！”

枯木道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阳光透过石缝照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皱纹与无尽的疲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张三看着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练功室看到的那句“以身为炉，以魂为火”，心中叹了口气。

修行之路，终究是逆天而行，有人坚守本心，有人误入歧途，可到头来，谁又能真正逃得过“取舍”二字？

“先把他看押起来。”冯浩沉声道，“等探查完洞府，再做处置。”

墨老操控着铁卫傀儡上前，将枯木道长拖到角落里。

演武场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空气中除了血腥气，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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