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肉山定情（2/2）
张三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
苏媚儿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他便大着胆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凉意，握在掌心竟让人莫名安心。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没了灵力，打不开储物袋，连照明都做不到，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张三走在外侧，用玄铁盾时不时敲打前方，替苏媚儿挡开那些低垂的肉膜。
“小心脚下，有个坑。”
他提醒着，顺势将苏媚儿往身边拉了拉。
苏媚儿踉跄一步，正好撞在他肩上，忍不住嗔道：“走路看着点。”
话虽如此，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张三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摸索着摘下几片肉苔，递到苏媚儿嘴边：“尝尝，这个没那么涩。”
苏媚儿犹豫了一下，张口咬住。
涩味里果然带着点微甜，她刚要说话，却见张三也拿起一片塞进嘴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在分享什么珍宝。
她心头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黑暗中，不知是谁先绊了谁一下，两人都踉跄着跌坐在地。
张三怕她摔着，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都愣住了。
“笨蛋。”苏媚儿先回过神，推了他一把，脸颊却有些发烫。
张三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把她扶起来，重新牵好她的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偶尔拌嘴，偶尔沉默。
肉山里的腥臭味仿佛都淡了，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些细碎的、带着烟火气的瞬间。
风声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前方透进的微光。
肉山腹内的黑暗仿佛成了温柔乡，两人手牵着手，脚步声在空旷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肉山腹内的黑暗仿佛成了温柔乡，两人手牵着手，脚步声在空旷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你说，这肉山活了多少年？”张三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苏媚儿微凉的掌心。
苏媚儿脚步微顿，侧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瞥见他挺直的鼻梁：“谁知道？或许比你我加起来的岁数都大。”
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慵懒，“怎么，想跟它比命长？”
“不是。”张三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执拗，“我是想，它能容下这么多东西，说不定也能容下我和你。”
苏媚儿心头一颤，猛地抽回手，却又被他固执地牵住。
她没再抽回，只是声音低了些：“别胡说。”
可心里那点侥幸却在蔓延——或许，就这么在肉山里待着，不用想修为，不用想门派，真能当几天安稳夫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不敢想，不能想，想了便是空欢喜。
张三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知道她没真的生气。
他放慢脚步，故意绕了点远路：“多待几天，好不好？出去了……我怕找不着你。”
苏媚儿沉默片刻，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轻得像叹息。
她不敢看张三的眼睛，怕看到那份认真，更怕自己会心软到不顾一切。
就当是梦吧，一场有温度、有心跳的美梦，醒了就忘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真像对寻常夫妻。
张三用玄铁盾的边缘撬开肉壁上坚硬的结节，找出藏在里面的清水；苏媚儿凭着记忆辨认能吃的肉苔，挑出最嫩的递给他。
夜里冷了，张三就把玄铁盾垫在地上，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睡，听着肉山沉稳的搏动声，倒也安稳。
“你看这个。”第五天，张三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攥着几株紫色的小花，花瓣细弱，却在黑暗里透着点倔强的亮。
他笨拙地把花茎拧在一起，编了个小小的圆环，递到苏媚儿面前。
苏媚儿挑眉：“野草编的玩意儿，想送我？”
张三没说话，突然单膝跪地，举起那枚“戒指”，眼神亮得惊人：“媚儿，我老家有个习俗，男子想娶女子，就得给她戴这个。”
他声音有点抖，却异常清晰，“不管以后怎么样，在这肉山里，你是我媳妇。”
苏媚儿彻底愣住了，结丹长老见惯了奇珍异宝，上品灵石堆成山也入不了眼，此刻却被这枚粗糙的草戒指烫到了手。
她看着张三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绪突然决堤。
杀他的念头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不舍和恐慌。
她怕这梦太短，怕出去后这双眼睛再也不会这样看着自己。
“笨蛋……”她声音发颤，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
张三小心翼翼地把草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尺寸竟刚刚好。
他抬头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戴了就是我的人了。”
苏媚儿别过脸，眼眶有点热，她抬手摸着那枚戒指，草叶的边缘有点刺，却刺得心里暖暖的。
“就……就当是入乡随俗了。”她嘴硬道，声音却软得像棉花。
又过了两天，两人终于走到了风声的源头——那是个丈许宽的洞口，外面隐约能看到洞府的岩壁，灵气顺着风涌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张三下意识握紧苏媚儿的手，掌心全是汗，他知道，梦要醒了。
苏媚儿深吸一口气，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面向洞口。
草戒指在指尖晃了晃，她却没摘。“出去了，就各走各的。”
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没回头，“忘了这里的事。”
张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声说：“我可以去合欢宗！哪怕从杂役弟子做起，只要能在你身边！”
苏媚儿脚步猛地一顿，却没应声，快步走出了洞口。
阳光落在她身上，红衣猎猎，仿佛要把肉山里的温度都抖落干净。
只有指尖那枚草戒指，还带着点湿润的潮气。
张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摸了摸胸口。
不怕，他想，只要她没摘那枚戒指，他就有办法找到她。
肉山的洞口在身后缓缓闭合，像从未存在过。
但张三知道，那里有过一场梦，梦里他有过媳妇，有过一个愿意陪他吃野草、睡铁盾的苏媚儿。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