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局势初定北伐大计启新程(1/2)
清晨的乾清宫外,天刚蒙蒙亮。昨夜那场雨已经停了,地砖上的水渍被初升的日头蒸出一层薄雾,宫道两旁的铜鹤灯座还挂着水珠,滴答落在青石上。殿门大开,内侍们早已列队肃立,香炉点燃,檀烟缓缓升起。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他没穿朝服,只披了件明黄常服,腰间玉带未扣紧,像是刚起身就来了。但眼神是醒的,清醒得近乎锐利。案前摊着一张北疆舆图,边角压着半块冷掉的馒头——这是他昨夜批完嘉奖令后啃的宵夜。
脚步声由远及近,六部尚书、内阁学士、九卿科道陆续入殿,按品级站定。有人脸上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兴奋,低声议论着“捷报”“斩将”“破敌”;也有人眉头微锁,袖中手指掐算着粮草民力。没人敢大声,可空气里有种压抑不住的躁动,像烧到一半的炭火,随时能爆出来。
礼部尚书捧着祭文上前,声音洪亮:“启奏陛下,太庙香案已设,北伐首胜,当告慰列祖列宗。”
朱由检点头:“准。”
兵部尚书随即出列,展开嘉奖令全文,逐字宣读。念到“火器破盾,敌众溃逃”时,几位老臣exchangedglance,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们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大明的火器多久没打过胜仗了?可这是圣旨,是捷报,是皇帝亲批的文书,由不得他们不信。
宣读毕,殿内静了一瞬。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目光扫过群臣。他没笑,也没鼓掌庆贺,只是淡淡地说:“一战而胜,不足喜。胜而不进,才是真险。”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几分喧腾。
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此战虽捷,然军资耗费不小。若再兴大军,恐仓廪难支……”
“仓廪?”朱由检冷笑一声,“你户部账上还有多少存粮?”
“回陛下,实存米麦约八十万石,布帛三十万匹,银两……尚余四十万两。”
“四十万?”朱由检嘴角一扯,“够打三场仗。你说不够,是怕花钱,还是怕担责?”
户部尚书低头不语。
工部尚书轻咳两声,试探道:“臣以为,不如遣使议和,暂息刀兵,修养生息一年,待国力恢复,再图进取。”
话音未落,兵部侍郎立刻反驳:“荒唐!敌军新败,正是溃不成军之时,若此时议和,岂非示弱于人?况李自成残部尚在北境游荡,多尔衮虎视辽东,今日退一步,明日便失十城!”
“可百姓已疲于征战!”刑部一位老员外郎突然出声,“三年前山东饥荒,去年河南流寇,今年又要北伐?民力枯竭,税赋难征,再打下去,怕是要激起民变!”
这话引起一片附和之声。
朱由检听着,不怒,也不急。他转身走回御案,拿起那份战报,轻轻拍了三下。
“你们知道这一仗是怎么赢的吗?”他问。
没人回答。
“不是靠人多,不是靠运气,是靠令行禁止,靠将士用命,靠火器临阵发威。”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我们抓住了时机。”
他指向舆图:“敌军主力在此战覆灭,北面空虚。若现在不动,等他们缓过气来,筑城屯兵,招揽流寇,那时再打,就是攻坚战,死伤何止十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朕知道你们怕什么。怕花钱,怕累民,怕败了收不了场。”他环视众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不打,会怎样?”
“土地继续沦丧,百姓继续流离,边军继续溃逃,朝廷威信尽失。到最后,不是我们不想打,而是打不动了。”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朱由检不再看他们,转而对兵部尚书道:“传令下去,五日内拟出北伐方略草案。要写清楚:可用兵力多少,粮道如何保障,三月内能推进至何处,沿途城池如何接管。”
兵部尚书连忙应下。
“户部配合核算存粮,列出三个月内的支应能力。工部准备器械修补清单,驿传系统全面整备。刑部、都察院严查各州县欺隐田亩、私藏粮秣之弊,若有阻挠军需者,一律重办。”
一道道命令下来,干脆利落,没有商量余地。
有大臣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朝会结束,群臣陆续退出。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一个年轻的给事中忍不住问身旁同僚:“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打了?”
那人苦笑:“不止要打,是要一口气打到底。”
乾清宫内只剩朱由检一人。
他没回龙椅,而是站在御案前,亲手将舆图铺平,用镇纸压住四角。指尖沿着黄河一路向北,划过保定、真定、河间,最后停在大同府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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