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无法释怀（1/2）

滨海市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雨水敲打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窗户，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泪痕般的纹路。段晴坐在工位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屏幕上显示着需要填写的《重大行动后心理评估表》，"创伤后应激障碍"那一栏的选项格外刺眼。

"段姐，你的咖啡。"新来的实习生小李小心翼翼地将纸杯放在桌角，"加奶不加糖，对吧？"

段晴怔了一下。这是龙一记得的习惯，他总说苦咖啡伤胃，每次都会偷偷给她加半包奶精。现在连新同事都知道了，可那个记得她所有喜好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谢谢。"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这是龙一送的生日礼物，杯身上印着个傻气的卡通警察造型，当时她还笑话他审美幼稚。现在这杯子成了她最珍贵的遗物。

办公桌抽屉最深处，藏着龙一的警官证。照片上的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嘴角带着她最熟悉的痞笑。有时加班到深夜，她会偷偷取出证件，用指尖描摹他的眉眼。冰凉的塑料封皮下，那张笑脸永远定格在了最好的年华。

"晴姐，案情分析会要开始了。"同事在门口提醒。

段晴猛地回神，将证件塞回抽屉。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笔筒，龙一送的那支定制钢笔滚落在地。笔杆上刻着"晴空万里，一生相依"的字样，是求婚那天他偷偷订制的。她蹲下身捡笔，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笔杆上。

会议室里，投影仪正在播放近期连环抢劫案的监控视频。当画面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嫌疑人背影时，段晴的心脏骤然收缩——那个走路的姿态，微微右倾的重心，像极了龙一。

"暂停！"她脱口而出，"放大左肩部位！"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她。画面放大后，那个背影左肩处空空如也，并没有龙一特有的弹痕伤疤。段晴颓然坐回座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抱歉，看错了。"

这样的错觉越来越多。在食堂听到有人吹口哨，会以为是龙一在哼他最爱的那首军歌；在停车场看到相似的越野车，会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车牌；甚至深夜加班时，总感觉背后有个人像从前那样，悄悄给她披上外套。

每个夜晚，她都会绕路到龙一的公寓楼下。那间他们本来准备婚后搬进去的新房，此刻窗帘紧闭，漆黑一片。她坐在花坛边，看着三楼的窗户，想象着如果龙一还在，此刻应该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准备晚餐。

"姑娘，又来看房啊？"物业大爷认得她，"这户业主好像出远门了，信箱都堆满了。"

段晴勉强笑笑，没有纠正。她宁愿相信龙一只是出了趟远门，就像从前无数次任务那样，突然某天就会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出现在门口，笑嘻嘻地说"我回来了"。

现实是残酷的。龙一的追悼会在她出院后的第二周举行。灵堂正中摆放的是他最爱的那张穿着作训服的照片，笑容灿烂得刺痛人心。遗体缺席的葬礼更像一场仪式，来吊唁的人都说"龙队是英雄"，可段晴宁愿他做个平凡的活人。

老刀代表"龙牙"小队致悼词时，这个铁汉数度哽咽。他说龙一最后时刻还在确保解药安全，说龙一是为保护战友而牺牲。段晴站在第一排，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才勉强维持住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