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南海风云（2/2）
“晚辈明白。”
“休息吧。”碧瑶转身，游向殿外。在门口，她停下，回头道：“你师父当年离开前，曾留下一句话，让我转告他的传人。现在，是时候了。”
“什么话？”
“他说：‘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但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人等你回来。’”碧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墨离，别让你师父失望，也别让……等你的人失望。”
说完，她消失在门外。
墨离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师父，凌霜，所有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他不能失败。
第二日清晨，试炼开始。
第一重，“力”之试炼，地点在水晶宫外的“演武场”。那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场地，地面铺着坚硬的玄铁石，周围是观礼台，此刻坐满了鲛人族的长老和战士。
墨离的对手，是十二名鲛人战将。他们结成的“十二元辰阵”，是鲛人族最强的战阵之一，曾斩杀过元婴期的海兽。
“规则很简单。”碧瑶端坐主位，声音传遍全场，“一炷香内，破阵而出，或击败所有战将，即为通过。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伤人性命。开始。”
香炉中，一根檀香点燃。
十二名战将同时动了。他们手持长戟，按照玄奥的轨迹游走，气息相连，灵力汇聚，在演武场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漩涡缓缓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墨离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背负山岳。
他没有硬拼，而是脚踏罡步，在阵中游走。混沌道体对灵力的感应敏锐到极致，他能“看”到阵法的灵力流动，找到那些微弱的节点。
一戟刺来，墨离侧身，剑指一点，点在戟杆七寸处。那是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战将只觉手臂一麻，长戟险些脱手。
又一戟横扫，墨离纵身跃起，脚尖在戟尖一点，借力飞向阵眼——那里是阵法的核心，一名金丹后期的老将坐镇。
“来得好！”老将大喝，长戟化作漫天戟影，封锁所有进路。
墨离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混沌色光芒流转。一剑点出，无声无息，却精准地刺在漫天戟影中，唯一真实的那一戟戟尖。
“铛！”
金铁交鸣，老将连人带戟倒飞出去，撞在阵法边缘的光壁上。阵眼被破，十二元辰阵出现破绽。
墨离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在阵中穿梭。他不用重剑，只用指、掌、拳，每一击都打在阵法节点上。短短十息，又有三名战将被震飞。
剩下的战将红了眼，同时燃烧精血，阵法威力暴涨。灵力漩涡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下。
墨离抬头，眼中混沌色光芒大盛。他不再保留，太初之气全力运转，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混沌色的太极图。
“破！”
“破！”
一掌拍在太极图上。
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灵力手掌与太极图同时消散，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全场。观礼台上，不少鲛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尽，演武场上，墨离站立中央，十二名战将东倒西歪，阵法已破。
檀香，才燃了三分之一。
“第一重，通过。”碧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第二重，“心”之试炼，地点在“幻心殿”。
那是一座漆黑的殿堂，无光无声。墨离踏入殿中，身后的门无声闭合。下一刻，无数幻象涌现。
他看到了桃源村，陈三锤在打铁，见他回来，骂骂咧咧：“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看到了老书虫，坐在旧书斋，抽着烟斗：“来了？新收了一批古籍，有你喜欢的。”
看到了青云子、张道陵、钱多多……甚至看到了墨尘（孩童时的自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爹！”
那是他内心最深的渴望——平静的生活，珍视的人都在身边。
幻象如此真实，他甚至能闻到铁匠铺的烟火味，能摸到老书虫烟斗的温度，能感受到“儿子”抱着他腿的温暖。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完美的幻境中。
墨离闭上眼。
“很美。”他轻声道，“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睁开眼，眼中混沌色光芒刺破黑暗。幻象如玻璃般破碎，露出殿堂的真容——空空荡荡，只有四壁刻着古老的符文。
“第二重，通过。”碧瑶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第三重，“智”之试炼，地点在“藏书阁”。
那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问答。主考官是鲛人族的大长老，一个须发皆白、活了近千年的老鲛人。他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问：“道是什么？”
墨离答：“道可道，非常道。道不可说，只能体悟。我心中的道，是‘渡’。渡人，渡己，渡这世间的苦难。”
第二问：“若为救苍生，需杀一人，杀否？”
墨离沉默良久，答：“不杀。今日为救苍生杀一人，明日便可为救天下杀百人。sharen者，终将被杀。救人之道，不在杀，在渡。”
第三问：“若你入归墟之眼，必死无疑，还去吗？”
墨离笑了：“去。但我会想办法，活着回来。因为有人等我。”
大长老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第三重，通过。”
三重试炼，一日通过。消息传开，整个鲛人族震动。三百年来，能通过三重试炼的外族，不超过五指之数。
当夜，水晶宫正殿。
碧瑶亲手将“定海珠”交给墨离。那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蔚蓝的珠子，入手温润，内里仿佛有大海在流动。珠子表面，天然形成一道漩涡状的纹路，与归墟之眼一模一样。
“定海珠可操控万水，镇压归墟。进入归墟之眼后，它会指引你方向，也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碧瑶郑重道，“但记住，它的力量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内，无论成败，必须出来。否则，你会永远困在时间乱流中。”
“晚辈谨记。”
“另外，这个给你。”碧瑶又取出一枚鳞片，与玄真子留下的那片很像，但更小，是银白色的，“这是我的本命鳞，关键时刻捏碎，可召唤我的投影相助一次。但只有一次机会，慎用。”
墨离接过，郑重收好：“多谢陛下。”
“不必谢我。”碧瑶看向殿外，那里，凌霜三人已被接来，正在等候，“去吧。活着回来。”
墨离躬身一礼，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凌霜立刻迎上来，眼中满是关切。墨离握住她的手，微笑：“放心，拿到了。明日一早，我们入归墟之眼。”
四人回到听涛阁，做最后的准备。
深夜，墨离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定海珠。珠子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仿佛在呼吸。
“师父，您当年留下这片鳞时，可曾想到，三百年后，您的徒弟会站在这里，准备踏入连您都未曾深入的绝地？”
他轻声自语。
窗外，深海中，有巨兽游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送行的悲歌。
明日，将是决定此界存亡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踏出便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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