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皇陵疑云（1/2）

飞舟降落时，正是子夜。

下方是莽莽群山，在月色中如蛰伏的巨兽。其中一座山尤其雄伟，形如卧龙，首尾绵延数十里。山体被人工开凿出无数阶梯、平台、碑亭，最显眼的是山腰处一座巨大的陵门，高十丈，宽五丈，门楣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大景皇陵。

这就是中土皇朝的祖陵，埋葬着自开国以来的二十八位皇帝。皇陵依山而建，深入地底百丈，内部甬道错综复杂，机关重重。三百年来，不知有多少盗墓贼、修士、甚至前朝余孽想闯入，皆葬身其中，无一生还。

飞舟并未靠近陵门，而是降落在西北侧五里外的一处山谷。谷中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乱石嶙峋，荒草萋萋。

“密道入口就在河道尽头。”碎星真君收起飞舟，指着前方，“三百年前，我偶然发现这条排水道，曾潜入过一次，取走了北冥玄冰。但那之后，我再未踏足。不知如今里面是何光景。”

众人借着月光前行。河道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壁上爬满藤蔓。碎星真君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黑黢黢的，有阴风从中吹出，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尸气。

“就是这里。”碎星真君取出一枚夜明珠，照亮洞口。洞壁是人工开凿的青砖，砖缝间长着暗绿色的苔藓。通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我在前，凌道友断后，墨尘小友在中间。”碎星真君安排道，“甬道内可能有机关，跟紧我的脚步，切勿乱碰。”

他当先钻入洞口。云岚、冷清秋、白小飞依次进入，墨尘在中间，凌霜殿后。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越往下，空气越阴冷，尸气越重。墨尘皱了皱小鼻子，小声道：“凌姨，有死人味道。”

“皇陵中自然有死人。”凌霜低声道，“但小心些，这里的尸气……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寻常陵墓的尸气，是腐朽、阴森。但这里的尸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苏醒。

前行约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碎星真君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对照夜明珠的光线查看。“左边通往陪葬坑，中间通往地宫一层，右边……是死路。但地图显示，死路尽头有暗门，可直通地宫三层。我们走右边。”

众人转向右边通道。这条通道更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又走了五十丈，前方被一面石壁堵死，果然是死路。

碎星真君走到石壁前，伸手在壁上摸索。他按照某种规律，在几块砖上先后按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墓室呈圆形，直径超过三十丈。穹顶高约十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排列成星图，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墓室中央，有一座白玉石台，台上停放着一具棺椁。棺椁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棺椁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人”字。玉牌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与北冥、南荒得到的两块密匙，气息同源。

第三块密匙，人字密匙。

“拿到了！”白小飞惊喜道。

“慢着。”碎星真君拦住他，脸色凝重，“不对劲。人字密匙是封神台的核心，按理说应有重兵把守，至少守陵人该在此处。可这里……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墓室中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

凌霜握紧重剑，灵识展开，扫过墓室每一个角落。没有机关，没有埋伏，没有活物。连棺椁中，也没有尸体——那是一具空棺。

“是陷阱？”冷清秋问。

“不像。”云岚皱眉，“若是陷阱，我们现在就该触发了。可这里……”

他话音未落，墓室突然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苏醒。穹顶的星图开始旋转，夜明珠的光芒变得刺眼。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纹，阵纹亮起血红色的光，将整个墓室笼罩。

“是‘血祭大阵’！”碎星真君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墓室入口，那面石壁无声闭合，将退路封死。阵纹的光芒越来越盛，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更可怕的是，阵纹中伸出无数血色触手，缠向众人。

“斩！”凌霜重剑横扫，斩断数条触手。但触手被斩断后，化作血雾，又重新凝聚。冷清秋的剑、云岚的仙剑、白小飞的符箓，都只能暂时逼退触手，无法彻底摧毁。

“这阵法以皇陵龙气为基，地脉煞气为源，生生不息，斩之不尽！”碎星真君急道，“必须找到阵眼，否则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阵眼在哪里？

凌霜目光扫过墓室，最终锁定那具棺椁。整个墓室，只有棺椁与周围格格不入。而且，人字密匙悬浮在棺椁上方，太过显眼，简直像在说：我就是诱饵，来拿啊。

“阵眼是棺椁。”她做出判断，“但若攻击棺椁，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禁制。”

“那怎么办？”白小飞一边扔符箓，一边急道。

“我去取密匙。”墨尘忽然开口。

“不行！”凌霜想拉住他，但墨尘已挣脱她的手，冲向棺椁。

“墨尘回来！”

但墨尘速度很快，混沌道体在此时展现出惊人的潜力。他身形如电，在血色触手的缝隙中穿梭，竟真的冲到了棺椁前。小手一伸，抓住了那枚人字密匙。

就在他抓住密匙的瞬间，异变陡生。

棺椁盖，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自动开启。棺中涌出浓稠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不是被推开，而是自动开启。棺中涌出浓稠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人身穿破烂的皇袍，头戴帝冠，但面色青黑，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他悬浮在空中，低头看着墨尘，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混沌道体……”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渴望。

“守陵人……”碎星真君倒吸一口凉气，“不，不是守陵人。这是……景文帝？大景朝的开国皇帝？他怎么会……”

“他不是景文帝。”云岚沉声道，“是景文帝的尸身，被魔气侵蚀，炼成了尸魔。而且，他体内有……神印。”

凌霜凝目看去。果然，那尸魔的眉心，有一道暗金色的裂痕，与影无痕眉心的神印一模一样。只是这道裂痕更深，几乎将整个头颅劈成两半。

“恐惧之主……连皇陵都不放过吗？”凌霜咬牙。

尸魔低头，看向墨尘手中的密匙，又看向墨尘，赤红的眼中闪过贪婪：“混沌道体……加上人字密匙……足以让朕……重临人间！”

他伸手抓向墨尘。

“休想！”凌霜厉喝，重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剑光，斩向尸魔手臂。

“铛！”

剑光斩在尸魔手臂上，竟爆出火星。尸魔的手臂只是晃了晃，连皮都没破。他反手一拍，将重剑拍飞，然后继续抓向墨尘。

墨尘抱着密匙，小脸发白，但眼中没有恐惧。他盯着尸魔，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皇道龙气，岂容邪祟玷污。醒来！”

最后两个字，他用的是古语，音节古怪，却引动了某种共鸣。墓室中的龙气突然沸腾，化作九条金色的龙影，从地脉中冲出，缠向尸魔。

“吼——！”

尸魔发出痛苦的咆哮。龙气对魔物有天生的克制，更何况这是皇陵本身的龙气，与尸魔同源，此刻反噬，威力倍增。九条龙影缠住尸魔，疯狂撕咬，尸魔身上的魔气迅速消散。

“不可能！朕是皇帝！龙气当为朕所用！”尸魔怒吼，拼命挣扎。但他越挣扎，龙气反噬越强。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尸魔被龙气撕碎，化作黑烟消散。

九条龙影盘旋一周，看向墨尘，龙目中流露出亲近之意，然后重新没入地脉。

墓室恢复平静。血祭大阵失去控制，阵纹暗淡，血色触手消散。棺椁“轰”的一声闭合，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