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蓬莱一年（2/2）
“何事？”
“合作。”云岚正色道，“归墟之眼现世，意味着封神台的封印正在松动。恐惧之主即将卷土重来，此界大劫将至。蓬莱仙宗愿与道友联手，共抗魔劫。”
凌霜沉默。她不知道云岚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封神台、恐惧之主……这些秘密，寻常修士不可能知道。
“我如何信你？”
“此为凭证。”云岚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玉牌，与凌霜手中的密匙残片很像，但更古朴，正面刻着一个“道”字。
“这是……”凌霜瞳孔一缩。
“封神台‘道’字密匙的仿制品。”云岚道，“真品在蓬莱仙宗供奉殿，已守护三百年。宗主说，若遇混沌道体传人，可出示此物，以示诚意。”
他将玉牌递给凌霜。凌霜接过，入手温热，确实与密匙残片有同源的气息。她注入一丝灵力，玉牌亮起，浮现出一幅星图——那是封神台的位置。
“封神台在……”凌霜看向星图标注，心中一震。
“在中土皇陵之下。”云岚缓缓道，“三百年前，玄真子宗师以封神台封印裂缝，为防魔物破坏，将封神台沉入皇陵，以龙气镇压。但如今皇陵异动，龙气衰减，封印恐将破碎。”
“所以你们想重启封神台？”
“是，也不是。”云岚摇头，“封神台已损，重启需要三块密匙，以及三职业传承者献祭。宗主的意思是……修复封神台，而非重启。修复之后，可永久加固封印，无需牺牲。”
“如何修复？”
“需要三样材料：北冥玄冰、南荒地火、归墟真水。”云岚道，“北冥玄冰已有线索，南荒地火在火山深处，而归墟真水……就在归墟之眼中。三个月前那场异动，就是归墟真水现世的征兆。”
他看着凌霜：“道友从归墟之眼归来，身上有归墟真水的气息。想必，已取得真水了吧？”
凌霜心中警铃大作。这云岚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早已看穿一切。她确实在归墟之眼中，无意间收集了一小瓶“真水”——那是星辰之眼消散时，凝结的露珠，她本以为是普通灵液，没想到是归墟真水。
“是又如何？”她不再隐瞒。
“愿以物易物。”云岚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截焦黑的木头，“此乃‘建木残枝’，与道友手中的养剑木同源。若道友愿以真水交换，蓬莱仙宗还可提供庇护——混沌道体的成长，需要海量资源，我宗可提供。”
条件很诱人。但凌霜没有立刻答应。
“我需要时间考虑。”
“自然。”云岚点头，“三日后，我会再来。届时，希望道友能给个答复。”
他拱手告辞，带着弟子回到船上。白船调头，缓缓驶离。
直到船影消失在天际，凌霜才松口气。她转身，看向冷清秋和白小飞。
直到船影消失在天际，凌霜才松口气。她转身，看向冷清秋和白小飞。
“你们觉得呢？”
“不可信。”冷清秋直，“蓬莱仙宗与世隔绝三百年，突然出世，必有所图。而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南海？又怎么知道墨尘是混沌道体？”
“但建木残枝是真的。”白小飞挠头，“我感应到了，和我那块养剑木有共鸣。如果能得到，或许能让养剑木恢复生机。”
凌霜看向墨尘。孩童仰着头，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凌姨，那个人……身上有讨厌的气息。”
“讨厌？”
“嗯。”墨尘点头，小脸严肃，“像……像北冥那些黑黑的东西。”
魔气？
凌霜心中一沉。云岚身上有魔气？可他是蓬莱仙宗的长老，正道修士，怎会沾染魔气？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深。”她抱起墨尘，“先回去。这三日，不要外出，加强戒备。”
夜色降临。
渔村陷入寂静，只有海浪声阵阵。凌霜坐在院中，看着手中的归墟真水。玉瓶不过拇指大小，里面只有三滴液体，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星辉。
这三滴真水，蕴含着时间与空间的力量。若能完全炼化，或许能让她突破元婴，甚至领悟时空法则。但云岚要它，是为了修复封神台……
“凌姑娘还没睡？”冷清秋走出屋子，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云岚的话。”凌霜道，“他说封神台在皇陵下，需要三样材料修复。但师父当年留下的信息，是集齐三块密匙，重启封神台。到底哪个是真的？”
“可能都是真的。”冷清秋沉吟道，“封神台是神器，修复与重启，或许不冲突。但问题是……我们该相信谁？玄真子宗师，还是蓬莱仙宗？”
凌霜沉默。她想起星辰之眼中看到的未来——那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结局。无论哪种，似乎都需要她做出选择。
而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改变一切。
“不管信谁，墨尘的安全最重要。”她握紧玉瓶，“明日，我们离开这里。蓬莱仙宗能找到我们，别人也能。”
“去哪？”
“东海。”凌霜眼中闪过决断，“既然蓬莱仙宗主动找上门，我们就去会会他们。但不去蓬莱岛，去‘碎星群岛’。那里是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适合隐藏。而且……”
她看向屋内，墨尘已睡熟，小脸安详。
“该让他见见世面了。闭门造车，终非正道。”
第二日一早，四人收拾行装，悄然离开渔村。他们没走水路，而是徒步北上，准备从陆路绕道前往东海。
三日后，云岚再次来到渔村，只看到空荡荡的旧屋。他在院中石桌上，发现一枚玉简。灵识探入，是凌霜留下的讯息：
“真水可用，但需面谈。三月后，碎星群岛‘听潮阁’见。”
云岚收起玉简，看向东方，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
“碎星群岛……也好。在那里，有些事做起来，更方便。”
他转身离去，白衣在海风中飘拂。
而在他身后，旧屋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看着云岚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凌霜四人离开的方向，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身影淡化，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北冥深处。
冰封的海眼之下，那道被封印的裂缝，忽然震颤了一下。
裂缝边缘，凝结的冰层“咔嚓”碎裂。一缕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裂缝中钻出，在冰面上蜿蜒游走。
黑气所过之处，冰层融化，海水沸腾。它游到一具巨大的骸骨前——那是上古妖兽“冰螭”的尸骸，三百年前死于天变之战。
黑气钻入骸骨头颅。片刻后，骸骨的眼窝中，亮起两团幽绿的鬼火。
“咯啦……咯啦……”
冰螭骸骨，缓缓站了起来。
它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震碎了方圆十里的冰层。
海底，更多骸骨开始活动。有巨鲸，有海蛇，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上古海兽。它们眼中燃着鬼火，从沉睡中苏醒，朝着同一个方向——南方，中土的方向，开始移动。
魔潮，再起。
而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魔物。
它们眼中，有统一的意志，有明确的目标。
恐惧之主的意志，正在渗透此界。
大劫，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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