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原孤狼(1/2)
黑石城的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墨离三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茫茫雪原。
这里是真正的北地。
目之所及,尽是刺眼的白。天空是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塌下来。风卷着雪沫,呼啸着掠过旷野,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波纹状的痕迹。气温低得可怕,即使穿着狼皮大氅,戴着厚实的皮手套,寒气依旧如细针般穿透衣物,刺进骨髓。
“这鬼天气……”白小飞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钱多多给的辟寒丹呢?快给我一颗!”
墨离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三枚赤红色的丹药。辟寒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但丹药效果只能维持七日,而按照地图,从黑石城到北冥海眼,至少需要半个月行程。
“省着点用。”墨离收起瓷瓶,“接下来七天,只能靠自身修为御寒了。”
他看向凌霜。她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神依旧坚定。重剑“断岳”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背在身后,剑柄处凝结着一层薄冰。
“我没事。”凌霜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武者体魄强于常人,这点寒气还扛得住。”
墨离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白小飞。这位灵法修士的状态最差,虽然服了辟寒丹,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法杖都快握不住了。
“白兄,你走中间,我和凌霜一前一后。”墨离做出安排,“如果撑不住就说,不要硬撑。”
“放、放心……”白小飞牙齿打颤,“我、我还行……”
三人继续前行。雪原上没有路,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墨离手持定星盘,指针始终指向北方,偶尔会剧烈晃动——那是地磁异常的表现。北冥之地靠近极地,地磁混乱,若非有定星盘这种宝物,寻常罗盘早就失效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针叶林。树木不高,但很粗壮,枝干上覆着厚厚的积雪,偶尔有雪块坠落,发出“噗”的闷响。
“在树林里歇歇吧。”墨离道,“马也走不动了。”
三人在林中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点燃篝火。柴是枯死的树枝,潮湿,烧起来烟很大,但总算有了些暖意。白小飞几乎瘫在火堆旁,捧着热水囊小口啜饮,脸色总算恢复了些。
凌霜检查马匹。三匹老马状态都不好,其中一匹前蹄受伤,走路一瘸一拐。
“这匹马撑不到北冥了。”她皱眉道。
墨离走过来查看。马的前蹄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已经冻得发黑,显然是之前在乱石滩被碎石所伤。在严寒环境下,这种伤口很难愈合,而且会加速体力消耗。
“明天一早,把它放了吧。”墨离做出艰难决定,“带着它也是拖累。”
凌霜沉默点头。在雪原上抛弃坐骑,等于少了负重工具,也少了在危急时刻逃命的可能。但带着伤马,行进速度会更慢,消耗更多物资。
这就是北地的残酷——感情用事,往往会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夜幕降临,雪原的夜晚比白天更冷。风声如鬼哭,穿过针叶林,带起一阵阵雪雾。墨离在营地周围布下简单的警示阵法,又在三人周围布了个小型“聚温阵”——这是《黄庭经》中记载的基础阵法,能聚集篝火的热量,形成一个相对温暖的小空间。
即便如此,夜晚依旧难熬。白小飞裹着两层狼皮,蜷在火堆旁,还是冻得睡不着。凌霜盘膝打坐,以内力御寒,呼吸间有淡淡白气缭绕。墨离则借着篝火的光亮,研究从青云子玉简中获得的信息。
玉简虽碎,但那些化为光点融入他识海的文字,依旧残留着些许片段。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试图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
黑暗中,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
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坛上站着三个人——战士、法师、道士。他们仰头望天,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狰狞的魔物如潮水涌出。
三人联手,战士冲锋,法师施法,道士布阵。魔物死伤惨重,但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祭坛开始发光,道士站在坛心,手持诛仙剑,口中念念有词。战士和法师将手按在他肩上,三人的力量通过祭坛汇聚,化作一道冲天光柱,轰入天空裂缝!
裂缝开始愈合,魔物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祭坛下,突然冒出第四个身影。那人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狠狠刺入道士后心!
道士身体剧震,诛仙剑脱手飞出。天空裂缝的愈合停止了,反而开始扩大。战士和法师怒喝,扑向黑袍人,但黑袍人一击得手,迅速遁走。
画面到此中断。
墨离猛地睁眼,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那黑袍人是谁?为什么要刺杀道士?那个祭坛,莫非就是封神台?
“做噩梦了?”凌霜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正关切地看着他。
墨离摇摇头,将刚才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凌霜和白小飞听完,都陷入沉思。
“刺杀道士的黑袍人……”白小飞挠头,“会不会就是影无痕?或者他背后的‘恐惧之主’?”
“时间对不上。”凌霜分析,“那是三百年前‘天变’之战的场景,影无痕是两百年前的人物。而且从画面看,黑袍人能一击重创身为道士宗师的玄真子,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还在影无痕之上。”
墨离想起青云子临终的话:“真正的黑手……在……”
黑袍人,会不会就是青云子所说的“真正的黑手”?如果是,那这个存在至少活了三百岁,甚至更久。什么样的存在,能活这么久?
“先别想了。”凌霜将烤热的干粮递给他,“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
墨离接过干粮,是硬邦邦的肉干,在火上烤过后勉强能咬动。他一边咀嚼,一边看向漆黑的夜空。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露出璀璨的星河。
墨离接过干粮,是硬邦邦的肉干,在火上烤过后勉强能咬动。他一边咀嚼,一边看向漆黑的夜空。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露出璀璨的星河。
北地的星空格外清晰,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在深蓝的天鹅绒上。墨离的目光落在北方天空——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
“那是‘北冥星’。”凌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传说中,北冥海眼就在那颗星的正下方。”
“你怎么知道?”白小飞好奇。
“我父亲教的。”凌霜眼神有些飘远,“他年轻时游历四方,曾到过北地。他说,北冥星是颗‘凶星’,主杀伐,也主机缘。凡是追寻北冥星而去的人,要么葬身冰原,要么得到大造化。”
墨离凝视着那颗星。星光清冷,仿佛在注视着他,又仿佛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三人轮流守夜,墨离值第一班,凌霜第二班,白小飞第三班。
子时前后,风雪又起。墨离坐在营地边缘,道瞳开启,警惕地观察四周。风雪能掩盖许多东西,也能隐藏许多危险。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而是……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小步快跑。
墨离握紧诛仙剑,缓缓站起。道瞳视野中,风雪深处,出现了几个淡红色的光点——那是生命气息的显化。光点很小,但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正呈扇形朝营地包抄过来。
是狼群。
北地雪原的霸主,雪狼。
这些chusheng嗅觉灵敏,能在十里外嗅到血腥味。也许是那匹伤马的血腥味,引来了它们。
墨离没有惊动凌霜和白小飞,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他要将狼群拦在百步之外,避免营地被袭。
走出约五十步,狼群的身影在风雪中显现。那是七八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肩高近三尺,眼中闪着幽绿的凶光。它们显然饿极了,嘴角滴着涎水,在雪地上冻成冰溜子。
头狼是一头独眼老狼,左眼有道狰狞的伤疤。它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没有立刻进攻——它在评估猎物的实力。
墨离停下脚步,与狼群对峙。诛仙剑尚未出鞘,但剑意已锁定了头狼。金丹期的威压散发开来,雪狼们不安地后退几步,但饥饿让它们不愿放弃。
僵持了约十息,头狼终于按捺不住,长嚎一声,率先扑上!其余雪狼如听到号令,从两侧包抄!
墨离动了。
他没有用道术,也没有用剑,只是简单地侧身、踏步、出拳。这一拳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砸在头狼扑来的轨迹上。
“砰!”
闷响声中,头狼倒飞出去,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它挣扎着站起,嘴角溢血,独眼中闪过惊惧,转身就逃。狼群见头狼败退,也一哄而散,转眼消失在风雪中。
墨离甩了甩手。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三成力,本想试试金丹期的肉身强度。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雪狼的颅骨能硬抗刀劈,却被他一拳打裂,金丹期的力量远超想象。
回到营地,凌霜已经醒了,重剑在手,警惕地看着他回来的方向。
“是雪狼,已经赶走了。”墨离简单道。
凌霜点点头,没多问,重新坐下守夜。白小飞则睡得正香,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后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天未亮,三人便收拾行装,继续上路。那匹伤马被解开缰绳,任它自生自灭。马儿似乎知道被抛弃了,站在原地嘶鸣,声音凄厉。但三人没有回头——在这片雪原上,心软就是zisha。
又走了两日,针叶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地面不再是松软的雪,而是坚硬的冰层,光滑如镜,行走其上必须格外小心。风也更大了,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如同砂砾。
第三天正午,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冰裂谷。
裂谷宽逾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冰壁如刀削斧劈,垂直向下。谷中寒风呼啸,如同鬼哭。裂谷横亘在前方,绵延不知多远,绕过去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地图上没标这个。”白小飞看着定星盘,指针直指裂谷对面,“看来得直接穿过去。”
“怎么过?”凌霜看向墨离。
墨离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冰壁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谷底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流水声——冰层下是地下暗河。
“用这个。”他从行囊中取出三对特制的冰爪,是王富贵准备的,“攀下去,从谷底过,再攀上来。”
“这冰壁……”白小飞脸都白了,“万一失手……”
“我打头阵,凌霜断后,你在中间。”墨离不容置疑,“绑上安全绳,一人失手,另外两人能拉住。”
他用粗麻绳将三人腰身连在一起,绳结是水手结,越拉越紧。然后戴上冰爪,将诛仙剑背好,率先攀下冰壁。
冰爪深深嵌入冰层,发出“咔咔”的声响。墨离动作很稳,每一步都试探清楚才移动。冰壁比想象中更滑,有些地方覆盖着薄霜,一踩就碎。他不得不运转太初之气,将部分灵力凝聚在指尖,增加附着力。
攀了约莫十丈,上方传来白小飞的惊呼:“墨老弟!小心左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