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龙战于野（1/2）

冰封阵的蓝光笼罩落霞城，将白昼的血月染上一层妖异的冰蓝。护城光罩表面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晶纹路，在血色天光下折射出千万道冷冽光芒。撞上光罩的魔物，无论飞行还是地面，皆在接触瞬间冻结、碎裂，化作漫天冰尘。

城墙上，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欢呼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光罩外，三头骸骨翼龙发出震天咆哮。它们长达十丈的骨翼猛然张开，翼膜上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符文。下一刻，三头翼龙同时昂首，胸腔鼓胀——

“退后！”欧阳明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全城，“是龙息！”

话音未落，三道暗红色的火焰洪流从翼龙口中喷涌而出！那火焰不似凡火，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呈现出诡异的黑洞状轨迹！

龙息撞上冰封光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冰蓝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冰晶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被龙息击中的区域，光罩厚度锐减三成！

“冰封阵撑不住三轮龙息！”观星塔顶，斗篷黑影嘶哑的声音带着凝重，“必须出城斩杀翼龙！”

欧阳明脸色铁青。出城？在魔潮围城的情况下？

“我去。”冷清秋声音清冷，已经纵身跃下塔顶，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脚尖在塔檐轻点，身形如飞鸟般滑翔，落向城墙。

寒月宗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城主，我带供奉去牵制一头。”斗篷黑影说完，也不等欧阳明回应，化作黑烟消散。

观星塔顶只剩下欧阳明和墨离三人。

“你们……”欧阳明看向墨离，眼神复杂，“去城墙帮忙。能杀多少魔物就杀多少。记住，若城破，所有人都得死。”

墨离点头，与凌霜、白小飞一起下塔。

城墙上已是一片惨烈景象。

虽然冰封光罩挡住了大部分魔物，但仍有一些特殊魔物突破了防线。墨离看到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刺魔”卡在光罩裂缝中，正疯狂挣扎，每一次扭动都让裂缝扩大几分。三名士兵用长矛猛刺，却只在骨刺上留下白痕。

凌霜重剑出鞘，踏步上前。“断岳”在空中划出半月弧光，精准斩在刺魔颈部骨节的连接处——那里是它唯一的弱点。

“咔嚓！”

骨刺断裂，黑色脓血喷溅。刺魔发出凄厉嘶鸣，挣扎着要完全挤进来。白小飞眼疾手快，一张“爆炎符”拍在它伤口上。

轰！

火焰从内而外爆发，刺魔化作燃烧的火团，惨叫着摔下城墙。

“配合不错。”凌霜收剑，看向墨离，“你能做什么？”

墨离环顾四周。城墙上到处是伤者——被魔物毒液腐蚀的、被骨刺贯穿的、被寒气冻伤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我能治疗。”他说。

“像上次那样把人变青蛙？”白小飞缩了缩脖子。

“应该……不会了吧？”墨离也不确定。自接触《黄庭经》残页后，他对太初之气的掌控似乎精细了些。

他走到一个伤兵身边。士兵腹部被骨刺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看就不行了。

墨离蹲下身，双手按在伤口两侧。太初之气顺着手臂流淌，在掌心凝聚成青金色的光晕。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释放治愈术，而是尝试着将太初之气转化为纯粹的生命力——这是《黄庭经》残页中关于“生气”的模糊记载。

青金光晕渗入伤口。

奇迹发生了。

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连流出的肠子都自动缩回腹腔。几个呼吸间，伤口痊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士兵茫然地坐起来，摸了摸肚子：“我……我没死？”

“活了！真活了！”周围伤兵发出惊呼，看向墨离的眼神如同看神灵。

墨离自己也惊讶。这种治愈效果，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而且没有青蛙变形的副作用！

“继续。”凌霜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墨离点头，走向下一个伤者。

城墙各处，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墨离的治愈能力很快传开，重伤员被源源不断抬到他面前。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双手翻飞，青金光晕所过之处，伤势痊愈。短短一刻钟，就救回了三十多条性命。

但消耗也巨大。当治愈第四十人时，墨离感到一阵眩晕，太初之气几乎枯竭。

“够了。”凌霜按住他的手，“再继续你会死。”

墨离摇头，看向城墙外。冰封光罩已经暗淡了许多，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三头骸骨翼龙正在准备第二轮龙息，而魔潮后方，更多的阴影在聚集。

“光罩要破了。”白小飞声音发颤，“你们看那边！”

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三座“山”。

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三只体形堪比小山的巨型魔物！它们形如放大了万倍的蠕虫，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板，头部是无数旋转的利齿组成的口器。所过之处，大地塌陷，树木被连根吞噬。

“是‘吞城兽’！”有老兵绝望地喊道，“六十级领主魔物！一头就能摧毁一座城池！这里有三头！”

“是‘吞城兽’！”有老兵绝望地喊道，“六十级领主魔物！一头就能摧毁一座城池！这里有三头！”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许多士兵扔下武器，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清冷的吟唱声。

是冷清秋。

她不知何时已冲出光罩，悬停在半空。月白长袍在狂风中鼓荡，长发飞扬。她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九枚冰晶，每一枚都有脸盆大小，缓缓旋转。

“寒月禁法·九渊玄冰。”

九枚冰晶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冰尘。冰尘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九条冰龙，每一条都有三丈长短，鳞爪俱全，栩栩如生。

九条冰龙长吟，扑向三头骸骨翼龙！

翼龙被激怒，放弃喷吐龙息，与冰龙战在一起。龙爪撕扯，龙尾横扫，冰晶与骨屑如暴雨般洒落。

但冷清秋以一敌三，明显吃力。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渗出鲜血。

“我去帮她！”凌霜重剑一振，就要跃下城墙。

“等等！”墨离拉住她，“你这样下去是送死！”

他看向怀中的诛仙剑。剑在嗡鸣，仿佛在渴望战斗。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浮现。

“把你的剑给我。”墨离对凌霜说。

“什么？”

“给我！”墨离语气坚定。

凌霜迟疑一瞬，将“断岳”递给他。重剑入手沉重，剑身传来浑厚的内力波动——这是凌霜常年温养的结果。

墨离将太初之气注入重剑。青金色光芒顺着剑纹流淌，与原本的银白剑光融合，化作奇异的青银色。他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回忆《锻天录》中记载的“锻兵术”。

那是铁匠锻造神兵的法门，但此刻，他要用它来“锻造”一把临时的道器！

太初之气在剑身内部疯狂运转，如同锻锤敲打铁胚。剑纹被强行改造、重组，融入道术符文。整个过程痛苦而危险——稍有不慎，剑就会崩碎，反噬之力足以要他的命。

但诛仙剑传来温热的波动，似乎在引导他。

十息之后，“断岳”重剑彻底变了模样。剑身布满青金色的道纹，剑柄处凝结出一个太极图案。整把剑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凌霜瞪大眼睛。

“临时道器，能维持半个时辰。”墨离将剑递还，“用你的内力催动，可以斩出蕴含道术的剑气。”

凌霜接过剑的瞬间，剑身青金光芒大盛，与她体内的内力完美共鸣！她眼中闪过惊喜，纵身跃下城墙！

人在半空，重剑已斩！

一道青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长达三丈，所过之处魔物纷纷溃散！剑气追上一条冰龙，融入龙身。那条冰龙瞬间壮大一倍，龙爪拍在一头骸骨翼龙脊背，硬生生撕下一大片骨翼！

翼龙惨嚎，失去平衡坠落！

“好！”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喝彩！

白小飞看得热血沸腾，掏出所有符箓：“墨老弟！给我也来一个！”

墨离摇头：“符箓材质太脆，承受不住道纹。不过……”他看向白小飞手中的法杖——那是一根桃木杖，顶端镶嵌着劣质灵晶。

“法杖给我。”

白小飞赶紧递上。墨离如法炮制，用太初之气在法杖内部刻画道纹。这一次更熟练，只用了五息。

改造后的法杖变成青金色，杖身浮现出流转的符文。白小飞接过法杖，尝试念诵最基础的火球术咒语。

咒语刚起，法杖顶端的灵晶就爆发出刺目红光！不是一颗火球，而是九颗！九颗脸盆大的火球环绕他旋转，每一颗都蕴含着远超平常的威力！

“哈哈哈！我白小飞也有今天！”他狂笑着，法杖一挥，九颗火球如流星般砸向魔潮，炸出一片火海！

有了凌霜和白小飞的加入，战局暂时稳住。但墨离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三头吞城兽还在逼近，它们的每一次蠕动，大地都在震颤。

更麻烦的是，冰封光罩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轰！”

南门上空的光罩彻底碎裂！冰晶如暴雨般坠落，露出后面黑压压的魔潮！魔物如决堤洪水，涌向缺口！

“堵住缺口！”军官嘶声怒吼。

士兵们用身体组成人墙，长矛如林。但魔物太多了，眨眼间就撕开防线，冲入城内！

惨叫声从城南传来。魔物开始屠杀平民。

墨离双眼血红。他想冲下去救人，但太初之气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怀中诛仙剑突然剧烈震动，挣脱他的怀抱，悬浮在半空！

剑身青光大放，直冲云霄！天空的血月仿佛被这道剑光刺激，颜色变得更加深红，几乎要滴下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