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夜奔袭(2/2)
凌霜拔剑,横斩。
凌霜拔剑,横斩。
剑气如匹练,将扑向自己的火蛇斩成两段。断裂的火蛇落地后依旧扭动,点燃了地面苔藓,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
扑向墨离的火蛇,却被另一道身影挡住了。
是水银傀。
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墨离身前,银丝组成的身躯如盾牌般展开。绿火蛇撞在银丝上,疯狂缠绕、灼烧,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断裂。水银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口的两团漩涡转速变得紊乱。
“快走!”凌霜一把拉起墨离,冲向刚才被轰开的洞口,“水银傀撑不了多久!”
墨离被拖着跑,回头看了一眼。
水银傀的半个身体已被绿火吞噬,但它依旧挡在尸巫与墨离之间。那些断裂的银丝没有落入冥河,而是漂浮在空中,重新交织,化作一面银色墙壁,将整个溶洞大厅一分为二。
尸巫的怒吼从墙后传来,伴随着绿火灼烧银丝的“滋滋”声。
两人冲出洞口,重新进入岩缝。身后,银色墙壁的方向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整个岩壁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凌霜脚步不停,反而加快速度。月萤石在她手中上下颠簸,幽蓝光芒在狭窄的岩缝中拉出残影。墨离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
不是月萤石的光,而是……天光。
黎明的、灰白色的天光,从岩缝出口处渗入。
凌霜在出口前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然后朝墨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收起月萤石,将重剑背回背上,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拨开出口处垂挂的藤蔓。
墨离凑过去,透过缝隙向外看。
外面是山林。
茂密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参天古木遮蔽天空,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似乎安全了。
凌霜却没有放松警惕。她钻出岩缝,半蹲在灌木丛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墨离跟着钻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凌霜按着头压低了身形。
“嘘——”凌霜指了指左前方。
墨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约五十步外,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头戴斗笠的人。他背靠树干,双腿伸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边放着一柄剑——不是重剑,而是三尺青锋,剑鞘朴素无华。
最诡异的是,这人身边生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野兔。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轻响,肉香随风飘来。
在这刚刚经历生死逃亡、身后可能还有追兵的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悠闲地烤野兔?
墨离看向凌霜,用眼神询问是敌是友?
凌霜缓缓摇头,示意不确定。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时,那人开口了。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慵懒,听起来年纪不大
“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那人依旧靠着树干,甚至没有抬头,“这兔子够肥,分你们一条腿也不是不行——当然,得付钱。”
凌霜沉默片刻,站起身,拨开灌木走了出去。
墨离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那人这才抬起头,掀了掀斗笠。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但眉宇间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质,冲淡了本该有的侠客风范。他嘴里叼着根草茎,上下打量了凌霜和墨离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凌霜的重剑上。
“嚯,‘断岳’。”青年吹了声口哨,“皇城禁军的制式重剑,非副统领以上不可佩戴。这位姑娘……哦不,这位大人,莫非是禁军中人?”
凌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路过,纯属路过。”青年笑嘻嘻地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在下白小飞,一介游侠,四海为家。本打算去落霞城凑个热闹,结果在山里迷了路——你说气不气人?我这么大个灵法修士,居然会迷路!”
墨离一愣“灵法修士?”
“怎么,不像?”白小飞一拍胸口,结果用力过猛呛得咳嗽两声,“咳咳……那什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经八百的灵法传承!正统的!有文牒的!”
凌霜眼神微动“落霞城有什么热闹?”
“你们不知道?”白小飞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啊!落霞城主广发英雄帖,邀天下年轻俊杰齐聚一堂,比武论道。夺魁者,可得城主亲赐‘落霞令’一枚,凭此令可入‘万法阁’三层,任选一门功法!”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这次试剑大会,皇城那边也会派人来观礼。要是表现好,被哪位大人物看中,那可就是平步青云喽!”
墨离看向凌霜。
落霞城有热闹,意味着人多。人多,意味着容易藏身。但也意味着……危险。
凌霜显然也在权衡。片刻后,她问“从此处去落霞城,还有多远?”
“抄近道的话,两天。”白小飞掰着手指算,“翻过前面三座山,穿过‘鬼哭林’,再沿着‘断肠河’走三十里,就到了。不过鬼哭林那地方邪门,常年阴雾不散,据说有山精野怪出没。断肠河也不太平,水匪横行……”
他忽然停住,盯着凌霜看了看,又看看墨离,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忽然停住,盯着凌霜看了看,又看看墨离,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二位……是在被追杀吧?”
空气瞬间凝固。
凌霜的手握紧了剑柄。墨离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小飞却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眼睛毒。你看这位姑娘,铠甲破碎,浑身是伤,血迹新旧不一,显然是经历过连番苦战。这位小兄弟嘛……”他看向墨离,“抱着个箱子跟抱命根子似的,手上还有刚结痂的伤口,眼神躲闪,神情惶恐——典型的逃难者。”
他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凌霜
“吃不吃?不收钱,就当交个朋友。”
凌霜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剑柄,接过兔腿。但她没吃,而是递给了墨离。
墨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接过就啃。兔肉烤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差点让他感动得哭出来。
白小飞又撕下另一条腿,自己啃了起来,边啃边说
“我说,你们要是想去落霞城,不如搭个伴?我认路——虽然偶尔会迷路,但大体方向错不了。你们有战力——这位姑娘一看就是高手。互相照应,如何?”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火堆旁坐下,从怀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问。
“三个原因。”白小飞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一个人走也无聊,有个伴说说话挺好。第二,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你们被人追杀,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热闹。第三嘛……”
他忽然正经起来,看着凌霜
“我师父临终前跟我说‘小飞啊,你以后要是遇见使重剑的女战士,记得帮一把。她们都不容易。’”
凌霜眼神微动“你师父是?”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白小飞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样,成交不?”
墨离看向凌霜。他知道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
凌霜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小飞都快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缓缓开口
“可以同行。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路上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第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第三……”她盯着白小飞,“如果遇到危险,你有权自行离开,不必管我们。”
白小飞笑了“成交!”
他伸出手。凌霜犹豫了一下,伸手与他击掌。
墨离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铁匠铺里打铁。现在,他成了被追杀的对象,身边多了一个前禁军副统领,又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灵法修士。
而且,他们还要去一个正在举办什么“试剑大会”的城池。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了,”白小飞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墨离怀里抱着的箱子,“小兄弟,你这箱子看着挺沉,装的什么宝贝?”
墨离下意识抱紧箱子。
凌霜冷冷道“第二条,不该问的别问。”
“好好好,不问不问。”白小飞举手投降,但眼睛依旧滴溜溜地在箱子上打转。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凄厉的狼嚎。
不是普通的狼嚎。
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彼此呼应,逐渐形成合围之势。
白小飞脸色变了“……是‘鬼面狼群’。它们一般只在夜间活动,怎么天亮了还在外面?”
凌霜已经站起身,重剑在手“因为我们被盯上了。”
她看向白小飞“你说你认路。现在,立刻,带我们走最快能摆脱狼群的路。”
白小飞也收起嬉皮笑脸,抓起自己的剑和还没吃完的烤兔
“跟我来!”
三人冲进密林。
身后,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黎明将至,但黑暗,似乎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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