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夜药香王爷亲临偏殿(2/2)
“回殿下,是御药房的陈公公私下托人送来的,说是从西角门一个老卒那儿收的,一个偏殿宫女所赠,可安神。”
偏殿宫女?
萧玄翊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警惕。
这宫里,想借各种名目往他跟前凑的女人,还少吗?
他本欲直接扔掉,但当他拆开油纸包的一瞬间,一股从未闻过的奇特清香钻入鼻息,竟让他那翻江倒海般的心痛,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丝。
他眸光骤凝,将那朵莹白如玉的小花捻起,凑到鼻尖轻嗅,眼中划过一抹惊异:“此香……绝非宫中凡品。”
他沉默片刻,对沉香道:“煎了。”
半个时辰后,服下药汤的萧玄翊,在半信半疑中躺倒在榻上。
多年来从未有过完整睡眠的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大亮。
醒来之时,萧玄翊只觉得神清气爽,盘踞在心脉间多年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大半,这是他中毒以来,从未有过的舒畅之感。
消息传到寿康宫,连太后都惊诧不已,连声说佛祖保佑。
萧玄翊却不信鬼神,他只信自己。
他当即命沉香:“去查!彻查这味药的来源,从那个西角门的老卒,到送药的陈公公,再到那个所谓的偏殿宫女,本王要活的!”
沉香领命而去,秦王府的暗卫倾巢而出。
线索如抽丝剥茧,一路追查,最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偏殿一个毫不起眼,负责扫洒的宫女——苏锦璃。
看着密报上“苏锦璃,年十六,三月前经采选入宫,性情孤僻,不与人来往”的字样,萧玄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渐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一个刚从乡野来的丫头,竟能制出连太医院院首赵承业都束手无策的奇药?”
这背后,是藏着惊天秘密,还是另有高人指点?
当夜,大雪纷飞,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苏锦璃算准了日子,悄悄来到偏殿屋后的角落,将那朵九转安魂花煎煮后剩下的药渣晾晒开来。
此花药性奇特,若不彻底晒干焚毁,其独特的香气三日不散,极易留下痕迹。
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她正小心地翻动着药渣,忽然,一道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苏锦璃心头一凛,闪电般将挂在颈间的灵田玉佩塞入衣襟深处,迅速转身。
只见廊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披银狐大氅的玄袍男子。
他身形高大挺拔,昏暗的灯笼光影勾勒出他俊美却冷硬的侧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含笑望着她,那笑意却比这风雪还要寒冷,带着审视和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是他,秦王萧玄翊!
苏锦璃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但她的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迅速跪倒在地,深深低下头,声音恭敬而卑微:“奴婢参见王爷。”
萧玄翊没有让她起身,而是缓步踱到她面前,风雪落在他宽阔的肩头,更衬得他气势逼人。
他伸出手,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指尖,随即指尖轻捻,将空中一粒被风吹起的药渣碎末稳稳接住,放到鼻尖轻嗅。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向她的心脏:“这味‘安魂花’,性喜阴寒,晒干后药性会流失三成,且根茎会泛出青色。你用文火烘烤,再借风雪晾晒,火候掌握得不错。”
苏锦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王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懂什么药理,只是家乡有个偏方,说这么晒药渣能驱虫,奴婢便照做了。”
“哦?是吗?”萧玄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风雪的寒意,一并灌入她的耳中,低语道:“这偌大的皇宫里,想不到,竟还藏着一只会自己种药的……小狐狸。”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转身而去,玄色的衣袍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语。
“明日,去本王的府上领赏。”
风雪愈发大了,几乎要将苏锦璃瘦弱的身影吞没。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恭顺卑微的脸上,早已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的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
猎物,终于上钩了。
只是这猎人,怕也未必好当。
长夜漫漫,风雪未歇。
当次日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刺破阴霾时,苏锦璃整理好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宫女服,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今日王府之行的种种应对之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准备迎接这场决定自己命运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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