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爷爷和小树（1/2）

那年，林小树出事之后，林爷爷就带着他回了乡下老家。

沈寂这些年也经常抽空去探望爷孙俩。

对于路线早就驾轻就熟。

大巴车在一处乡村路口停下。

沈寂提着在镇上倒车时买的水果、肉、菜和营养品，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走向那座熟悉的、略显破败的农家小院。

院门虚掩着，他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

“沈寂！你来啦！”

一个身影从屋里欢快地跑出来，正是林小树。

他个子比沈寂还高些，但动作却带着孩童般的雀跃。

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山涧里最清的泉水。

只是那眼神里，少了成年人的复杂，多了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和傻气。

“小树。”

沈寂也努力挤出笑容，把东西放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林小树却突然收敛了笑容，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拉着沈寂的胳膊往屋里拽，带着哭腔说：

“沈寂，爷爷病了……爷爷躺着，不起来……”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林爷爷躺在炕上，瘦得几乎脱了形。

眼窝深陷，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看到沈寂，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小寂……你来啦……”

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

沈寂鼻子一酸，赶紧上前扶住他：“爷爷，您别动。”

他看着老人油尽灯枯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才多久没见，病情竟然恶化得这么快。

“小树，乖，去给沈寂倒碗水。”林爷爷慈爱地看向孙子。

林小树听话地去了，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趁这工夫，林爷爷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沈寂手里。

布包里是一本存折，还有几张折痕深深的纸。

“小寂……这个你拿着。”老人喘着气说。

“折子里，有你这些年寄来的钱，我都给你和小树存着呢……

还有我捡破烂攒的，一共有……九万八千多，你收着。

地契和宅基地的证明也在这儿，这个就留给小树……你替他管着。

村里的地，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了，租给村里，一年有点租金，不多……是个念想。”

沈寂捏着那本沉甸甸的存折，眼眶发热。

他这些年寄的钱，林爷爷竟然一分都没动，全给他存着！

他喉咙哽咽：“爷爷，这钱是给您和小树用的，您怎么……”

“好孩子……”林爷爷打断他，眼神里是看透一切的平静与慈祥。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已经到头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树。

你是个好孩子，这一切……本不该压在你肩上，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就容我，容我老头子，自私一回……”

“爷爷，您不要这样说！”

沈寂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声音坚定：

“爷爷，您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小树。我会管他一辈子！”

“有你这句话……我……也能安心闭上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