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小太监的茶（2/2）

中间还夹着几份加急军报，封皮上盖着红色的戳。

他站在案前，看着那堆折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批，而是在椅子上坐下来。

随后伸手按了按额头，想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来人。”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走进来，躬着身，脚步很轻，跪在案前。

他脸圆圆的，看着年纪不大，胆子也不大，跪在那里肩膀微微缩着。

玄景城看着他，指了指桌上空了的茶杯。

“过来，倒杯茶。”

小太监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躬着身走到案边，双手捧起茶壶。

他的手在抖，壶嘴对着杯口对了半天才对准，茶水倒出来的时候歪歪斜斜的。

大半洒在了桌上，小半进了杯子，还有几滴溅到了玄景城的手背上。

见状，小太监的脸唰的白了，手一松。

茶壶落在桌上，咕噜噜滚了两圈，没有掉下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奴、奴才新来殿前伺候，不懂规矩，罪该万死，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玄景城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几滴茶水，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滩水渍。

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发火。

“行了，起来吧。”

虽然他说了起来，但小太监依旧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他浑身都在抖，就连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小片也没注意到。

玄景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陈全呢？”

陈全就是跟了玄景城好几年的那个大太监。

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做事麻利，嘴也严，从来不出岔子。

小太监没抬头，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陈、陈公公他……”

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玄景城耐心即将耗尽，语气也开始不好了起来。

“他怎么了？”

小太监的额头都快贴着地面了，声音更小了。

“陛下染疾休养的那些日子……太后娘娘说陈公公照顾不力……打了二十大板……扔进了慎刑司……”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玄景城猛的拍了一下龙案。

“砰”的一声，震的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洇在奏折封皮上。

小太监吓得一激灵，整个人趴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浑身发抖。

玄景城的手按在案上，掌心震的发麻，他没有收回来。

而是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本被茶水洇湿的奏折，看着桌上那盏还在晃的茶杯。

心里那头压了许久的火还是没有压住，但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

他把手从案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去慎刑司，把陈全带回来。”

小太监趴在地上，愣了一下，连忙磕头。

“奴、奴才遵旨。”

他赶紧爬起来，躬着身往后退，退到门口，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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