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幽州大营（1/2）

涿州城破的消息传到幽州时，耶律德光刚到不久。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十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闷雷滚动，从北边一路压过来。幽州城的百姓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大气都不敢出。

可这气势，被一封急报打断了。

耶律德光看完信，手攥得紧紧的，信纸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耶律安端死了。”他对身边的将领说，声音冷得像刀子，“涿州丢了。”

南院大王耶律吼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那些汉人！肯定是那些汉人开的城门！”

北院大王耶律洼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不远处正匆匆赶来的赵延寿。

皮室军统领耶律拔里得沉默着，等着耶律德光的命令。

萧达凛站在一旁，低着头，脸色灰败。他手里那两万人，折损近半，粮草辎重损失无数，剩下的将士也是士气低落。他不敢抬头看耶律德光的眼睛。

……

幽州城外，大营扎下。

第二天一早，耶律德光下令全军列阵，他要亲自检阅。

十万契丹大军在幽州城外一字排开。南院大王耶律吼率三万四千骑兵列阵左翼，旗帜飞扬，战马嘶鸣。北院大王耶律洼率三万八千腹心部骑兵列阵右翼，那是契丹最精锐的部队，人人披着精锐皮甲，马匹精壮。耶律拔里得率三万皮室军列阵中军，作为耶律德光的亲卫，盔甲最亮，刀枪最利。

三军列阵，旌旗蔽日，气势汹汹。

耶律德光骑在马上，从阵前走过。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支队伍都看了一遍。那些骑兵挺直腰杆，举着刀枪，冲他呼喊。

“踏平晋军！活捉石重贵！”

喊声震天，传出去几十里。

耶律德光点点头，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

可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时，那点表情又没了。

赵延寿带着五万汉军，站在大阵的最边上。

说是五万，可那五万人，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有的就穿着老百姓的衣裳。手里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刀，有枪，有棍子，甚至还有拿锄头的。

耶律德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上了战场，就是送死的。

耶律吼骑马过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陛下，赵延寿守不住紫荆关、大房岭，让石重贵这么快打到涿州，又丢了涿州。按军法，该治他的罪。”

耶律洼也过来了，点头附和：“陛下，不治罪，难以服众。”

赵延寿站在不远处，听见这些话，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耶律德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当然有气。紫荆关、大房岭，那是涿州的屏障，赵延寿守不住，让石重贵这么快兵临城下。涿州城他派了两万八千契丹军，结果呢？耶律安端死了，城丢了。萧达凛折损过半！

可他能杀赵延寿吗？

杀了他，谁替他管幽州？那些契丹贵族，各有各的心思，互相盯着，谁也不服谁。赵延寿虽然是汉人，但听话，好用。留着，能制衡那些人。

他深吸口气，开口说：“赵延寿守城不力，本该治罪。念在他征召汉军有功，暂且记下。萧达凛兵败，也记下。你二人，戴罪立功，随朕南下。”

赵延寿闻愣住了，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谢陛下！谢陛下！”

萧达凛也跪下，低着头，不敢吭声。

耶律吼和耶律洼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