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午夜笔仙(2/2)
“能有什么事,笔都没动,肯定没请来。”我安慰她,
也安慰自己,躺到床上,盖紧了被子。可身体却越来越冷,
明明盖着厚被子,却像躺在冰水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卧室里很静,能听见隔壁张扬的呼噜声,还有林晚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答滴答的,像有人在窗台上走路。
我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玩笔仙的画面,
还有那支突然消失的红笔。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了沙沙的声响。
很轻,很规律,像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又像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划。
我瞬间清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
沙沙……沙沙……
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从客厅传来,隔着一扇门,
清晰得可怕。林晚还在睡,呼吸均匀,隔壁的呼噜声也没停,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这个声音。
我攥着被子,手心全是汗,想叫醒林晚,又怕惊动了外面的东西。
那沙沙声持续了很久,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极轻的、模糊的低语,
像有人在念什么东西,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那沙沙声终于停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折腾了一晚上,困意终于涌了上来,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吵醒的。
是林晚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带着极致的恐惧,像要把嗓子喊破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浑身冰凉,血液都冻住了。
我们卧室的墙上,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用鲜红色的笔写的名字。
一个挨着一个,一行叠着一行,没有一丝空隙,
一个挨着一个,一行叠着一行,没有一丝空隙,
红墨水渗进了墙皮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从床头一直蔓延到床尾,
连衣柜门上,都写满了。那些名字全是陌生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笔画凌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铺天盖地地撞进我的眼里。
林晚缩在床角,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僵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的沙沙声,
消失的红笔,还有那阵莫名的眩晕,瞬间全都串在了一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张扬和陈默的声音,紧接着,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张扬冲在前面,刚要说话,看到满墙的红字,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嘴里的话都卡成了破音:“这……这是什么?!”
陈默跟在后面,看到满墙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回头,
冲向客厅。我和张扬、林晚也跟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刚到客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都凉了。
客厅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电视背景墙、沙发后面的白墙、厨房的推拉门、卫生间的镜子、
甚至连天花板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名字,
和卧室里的一样,一个挨着一个,层层叠叠,从地板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没有一丝空白。整个出租屋,像被一张用血写的名字织成的网,死死地裹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墨水的味道,混着老房子的霉味,
钻进鼻腔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谁干的?!这他妈是谁干的?!”张扬的声音都在抖,
他冲过去,用手去擦墙上的名字,可红墨水早就渗进了墙皮里,
怎么擦都擦不掉,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红痕,像化开的血,
“昨晚我们都锁了门!门窗都是好的!谁进来的?!”
林晚瘫坐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笔仙……是笔仙……
我们把它招来了……昨晚……昨晚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念名字……我以为是做梦……”
我僵在原地,目光落在了茶几脚下。
那里躺着那支消失的红笔,笔帽没盖,笔尖的红墨水已经干了,
笔身沾着点点红痕,像刚用完一样。
我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发抖。
陈默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那支笔,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笔,
又抬头看向墙上的字,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转身冲进我的卧室,
拿起了我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那是我平时写简历、记笔记用的,
上面全是我的字迹。
他拿着笔记本,走到墙边,对比着墙上的字,一遍又一遍,
最后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苏晓。”他的声音都在抖,“这些字……是你的笔迹。”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我踉跄着冲过去,
看着墙上的字,又看着笔记本上我的字,一模一样。
连笔的习惯,笔画的弧度,甚至连写“晓”字时,
最后那笔竖勾会微微往上挑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
墙上密密麻麻的几百个陌生名字,全都是我写的。
“不……不可能……”我浑身发抖,连连后退,撞在沙发上,
差点摔倒,“我昨晚一直在卧室睡觉!我根本没出过房门!
我不可能写这些!绝对不可能!”
“那你怎么解释笔迹?!”张扬看着我,眼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昨晚就我们四个在这房子里!门窗都是反锁的!不是你写的,难道是鬼写的?!”
昨晚就我们四个在这房子里!门窗都是反锁的!不是你写的,难道是鬼写的?!”
“就是鬼写的!”林晚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墙上的名字,
“这些名字!我见过!我之前查过这个小区的旧新闻!
这些人……全是之前在这个房子里死过的人!三十年前的一家三口,
二十年前跳楼的女租客,十年前煤气中毒的老人……全都是!”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阴得可怕,惨白的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满墙的红字上,那些名字像活过来一样,一个个盯着我们,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漆黑里,
手里拿着一支红笔,耳边有无数个声音在念名字,一个接一个,
我机械地写着,不停歇地写着,从天黑写到天亮。
那不是梦。
是真的。
昨晚,笔不是没动。
它只是不需要在纸上动了。
它直接附在了我的身上,用我的手,写了一整晚的名字,
把那些困在这个房子里的亡魂,一个个都召了出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红墨水的痕迹,洗不掉,像长在了皮肤里一样。
就在这时,挂钟突然响了。
铛——铛——铛——
整整十二声,不紧不慢地响着。我们猛地抬头,墙上的挂钟,
时针和分针,正死死地指着午夜12点。
可窗外,明明是亮着的白天。
茶几上的那支红笔,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滚到了那张我们昨晚用来玩笔仙的白纸上,笔尖朝下,
稳稳地立住了。然后,在我们四个惊恐的目光里,一笔一划,
在白纸的正中央,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张扬。
紧接着,是第二个,林晚。
第三个,陈默。
笔尖顿了一下,红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滴血。
然后,它缓缓落下,写下了第四个名字。
苏晓。
四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纸上,和墙上的那些名字,用的是同一种笔迹。
红笔缓缓倒下,滚到了我的脚边。
客厅的灯,突然灭了。
窗外的天光瞬间消失,整个房子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只有墙上那些红色的名字,像渗着血一样,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光。
无数个细碎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贴着我们的耳朵,
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墙上的名字,还有我们四个的名字。
我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把那支红笔,重新塞到了我的指尖。
耳边,响起了那句我们昨晚念了无数遍的口诀,
带着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笔尖对着白纸,缓缓落下。
这一次,笔动了。
而我们四个的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一起,再也松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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