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羲河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1/2)
这话我同夏挽说过一次,他叹了口气,道:“贺兰是清流,尚有士大夫的风骨,当日在北乾,身在炼狱,尚咏《国殇》,何素龙成了北乾人的座上宾。他自然瞧不上。”
“那你怎么看呢?”
“凡能为我所用,有什么不好呢。”他喂我喝了一口汤,温声问:“好喝吗?”
此后的三天,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继续,夏挽并未安排攻城,仍然从容闲适,包括对待何素龙亦是恭敬有礼,仿佛那一日冰冷的肃杀和“三日内必取此城”,都是一场梦。
第三日,夏挽出去了,我准备找个阴凉的地方看书。正撞见何素龙喂小柿子吃苹果,它嘴巴很叼,要切了块才能入口,瞧见了我却突然不吃了,蹬着细腿跑到我身边蹭来蹭去,何素龙唤了几声,它也不肯跑回去,何素龙只得走过来抚摸着它的头,道:“你啊,小伙子,遇到夫人,就不理我这老头子了?”
我笑道:“它就是顽劣,跟您闹着玩呢。”
何素龙似乎有几分感慨,道:“白鹿咱们瞧着好看,实际上,是族群的异类,当初挽儿把它抱回来,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喂什么都不吃,只呜呜的叫,我便去村里买羊乳,又去打新鲜的麦苗给它吃,就这么的拉扯长大了,你说怪不怪,他就偏偏更喜欢夫人。”
“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也抹不去。”
他笑道:“可是有些缘分会害了他。”
秋风乍起,吹乱了树丛,我才发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何素龙笑得那么慈祥,让人汗毛直立的慈祥。
“何将军,我幼时先皇曾抱了只小老虎回来,我和夏挽便围着它玩,它整日懒洋洋的,任我们抚弄,不知不觉,就把它当成猫了,可有一次我不小心弄疼了它,它一口咬在我手臂上,鲜血直流。那时候,先皇告诉我说,它乖顺是因为它愿意,但老虎终究是老虎,一旦它不愿意了,便随时可以扑杀我们,永远,永远不要把老虎当成猫”
“夫人你错了,我从未觉得我可以左右挽儿……”
“将军,我还没讲完。”我笑道:“南臣二十年,你的礼仪这么快就丢了吗?”
“你说”
“因着伤了我,先皇吩咐把老虎带出宫去,我很难过,可是第二天一早,我发现那小老虎回来了,夏挽命人把它连头剥了皮,洗干净了,放在我床头。”我凝视着远方,那里隐隐传来喧嚣声。
当年夏挽的样子我还记得,额心一颗红痣,皎然如玉。害羞又无辜的样子,他说:“姑姑,这下它不会再咬人了。”
这时候有个小兵奔跑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跪下,喜形于色的禀告道:“报告将军,报告夫人,耸峙城,投降了!”
“什么!”何素龙几乎是厉喝出来:“鲸吞不可能投降!”
我嗤笑一声,与他擦肩而过,往回走去。
马蹄声声,飞溅起了落叶,我抬起头,看见了夏挽朝我策马而来。他大概刚主持完受降的仪式,穿着一身铠甲,他很少穿戎装,现下平日里的温柔清隽被隐藏起来,完全就是个英武的少年将领。
秋日的阳光下,他从马背上对我伸出手,就像是个发着光的,年轻神祇。
“羲河,想骑马吗?”
我有千万语想说,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好!”
我被他抱上马,我们纵马跑过平原、深林,惊起了野雁和麻雀,秋天的干净的风迎面吹过,树叶打着旋儿落在我们身后,我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奔跑过了。
“鲸吞那样固执迂腐的人,夏挽,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他笑笑,却答非所问,道:“羲河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弯苍白的月亮倒映在湖畔,风吹过湖面,水波那样温柔。
“夏挽,我是你姑姑,这是人伦……”
“如果我真的是你哥哥孩子,那么我会比得到很多的爱,作为代价,我理应错过你。”他挑开我的衣扣:“可是,因为这个身份我承受了那么多苦难,我还要因为它错过你,羲河,这不公平。”
他亲吻着我的脖颈,那只手慢慢地探入我的衣襟,一切荒唐正在顺理成章的发生着,我听见他压抑而又温柔的声音,喃喃的说:“羲河,我的一生都是罪孽,可你是我的月亮。”
蝉鸣在耳侧响起,还有少年干净的体魄,我承认那一刻,有几分的意乱情迷,在他是奈何的时候,我抱着他时也曾杂念丛生,他那样美丽妖异,存心引诱你的时候,你根本无法抗拒。
可是还有别的。
我很清楚,在他拥抱我的时候,另一种激越的感觉让我无法抗拒。
是害怕。
我害怕他,害怕这个绝美的少年,害怕他带着疯狂的爱,害怕他把我整个人摧毁。
那天晚上,只差一点就万劫不复。只因为不远处的营地,响起了大敌入侵的鼓声。
“我们回去,快回去——夏挽,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一直盈在眼眶里的泪终于坠落下来,他平息了一会后,帮我穿好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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