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杀手(1/2)
生日杀手
信写得很简洁,字体很大,写在普通的白纸上,那种纸到处都能买到。信封上贴着一角三分的邮票,平信,哪里都可以寄的。信封上写着“纽约市,杰弗逊大厦十六号,詹姆士收”。信纸上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
“你活不过你的生日,3月10日。”
詹姆士身材高大,膀大腰圆,一头浓密的红发,连胡子也都是红的,看起来像一个北欧海盗。他独自一人坐在杰弗逊大厦的住所,正在吃早饭。那封信放在所有信件和当天报纸的最上面。他的四周全是五颜六色的画,那些画使他名利双收,有些画已经完成,有些还没有完工。他身边的咖啡已经变冷了,读信前点着的烟斗搁在咖啡杯旁,也已经熄灭了。
他先拆开这封信,因为它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其他信件,他都知道是谁寄来的,如果在别的时候,他会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但是,当他从信箱取出早报时,上面的头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生日杀手案,仍无进展。”
一年前,城里出现了一位绰号“山姆之子”的凶手,专门杀害谈情说爱的男女,搞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现在,又出现了这个“生日杀手”。
起初,“生日杀手”的受害人之间,似乎有些联系。一位受害人是女法官,名叫金斯基;然后是一位助理检察官,名叫路易;然后是安格尔,《新闻观察》杂志社跑社会新闻的记者;他们每个人都接到过和詹姆士一样的信件,只是生日不同而已。
每封信几乎都是在生日前三天寄到的。金斯基法官没有理睬那封信,在她漫长的法官生涯中,接到过许多恐吓信,所以没把那封信当真。她生日后几小时,被枪杀在公寓大厦的电梯里。没有破案线索,没有目击者。
两个月后,助理检察官路易在生日前两天,也接到恐吓信,内容除了生日不同之外,和金斯基法官接到的完全一样,经专家鉴定,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刑侦处的理查德警官,从这两桩暗杀案中看出了一点可能的联系:有人向法官和检察官报复,报复他们的起诉和判刑。可是,是报复哪一件案子呢?路易检察官在金斯基法官的法庭上,起诉了二十多件案子。
路易助理检察官没有等待刑侦处查出结果,便决定去国外度假。但是,在飞机起飞前二十分钟,他被子弹射死在肯尼迪机场的洗手间里。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者。
三个月过去了,理查德警官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接着,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安格尔,在他生日前三天也接到恐吓信。他立刻将信送到理查德警官那里,同样的笔迹,同样的句子,只有生日不同。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安格尔采访了路易起诉到金斯基法官那里的十三个案子,这已经把案子的数目从二十减少到十三。
警方决定向安格尔提供保护,他同意了——但是,他已经约好了要去采访一位证人。他和理查德警官的手下约好,一个小时以后,到“耶鲁俱乐部”接他,但是,他们没有接到他,他被枪杀在停车场的汽车里。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者。
理查德警官努力追查和金斯基法官、路易助理检察官和记者安格尔有关的十三个案子,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接着,又有,为警察辩护。”
“这么说,他们三位都与这位米伦有关。”詹姆士说。
“而你又画了他。”理查德说,“倒立的那个人是谁?”
詹姆士回忆了一下。“很难记住一张倒立的脸。”
“可是他并不是整天倒立着的啊,他站起来时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记得了。”詹姆士皱着眉头说。
理查德找到克林,问他谁买了那幅画。画廊主人耸耸肩。“一位老人,他有点怪,因为他付了现金,并且要立刻带走。我告诉他,画必须留在这儿,一直到两星期后画展结束。他开始很不高兴,但最后不得不同意了。”
“他没有留下姓名?”
“没有。不过我开了收据给他,让他画展结束后,拿着收据来取画。”
“描绘一下他的长相。”
“年龄很大,看上去身体很不好,一头厚厚的白发,不像是拿得出两千五百美元买画的人,不过,他是用现金买的。”
理查德转向詹姆士。“这个生日杀手案子,总算找到了一点头绪。”
“你知道什么了?”
“米伦在监狱里自杀——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理查德说,“报纸刊登了此事。现在,有某个心理不正常的报复者,在别人生日时报复。我们散步去吧。”
半小时后,詹姆士来到一位叫斯通的年轻律师的办公室。在乘出租车去那里的路上,理查德向他解释说,这位斯通曾经当过米伦的辩护律师,虽然最后官司输了,他却出了名。
斯通长得又黑又小,但显得精力充沛,他不停地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同时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理查德以前和他谈过,因为米伦和“生日杀手”的三位受害人有关联。现在,他把詹姆士刚刚接到的恐吓信交给斯通,还有一份画廊的小册子,里面有那幅《海滨卖艺者》画的黑白照片。
“把你告诉过我的,再告诉詹姆士一遍。”理查德说。
斯通吐出一口烟,说:“许多人认为,我为米伦辩护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其实,是有人付钱聘请我为他辩护的。”
“米伦请的?”理查德问,显然,他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谁付的钱,”斯通说,“反正在诉讼的那几个月里,我每两个星期送一次账单给米伦。每次送出账单后两天,我就会收到寄来的钱,而且是现金,一千美元,或多一点,每次付的都是全新的钞票。信封里没有信,没有任何东西。钱是用平信寄来的,比普通信多贴一点邮票。”
“那些信封你还留着吗?”理查德问。
斯通咧嘴一笑。“因为你打电话说要来,所以我留着。”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理查德把信封放到詹姆士收到的信旁。
“一样的笔迹,”詹姆士说,眼睛眯了起来,“‘生日杀手’为米伦付律师费?”
“一样的笔迹,”詹姆士说,眼睛眯了起来,“‘生日杀手’为米伦付律师费?”
“看来是这样。”理查德说。
“总共大约付了三万美元。”斯通说。
“斯通先生,你怕不怕收到恐吓信?”詹姆士问。
律师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怕呢?我试图救米伦,他被判刑,应该由路易检察官负责。詹姆士先生,你怎么得罪他了?”
“好像是因为我画了他的像。”詹姆士说。
“我认为不是这样的,”理查德说,“你也画了另一个人——倒立的那个人。”
“但我没有画他的脸。”詹姆士说。
“不过你可以凭记忆回想起那个人的脸,我希望你最好想起来。”理查德说,“越快越好,他认为你的生日是明天。”
詹姆士本来准备留在画廊,吸引那些来参观的人,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回到杰弗逊大厦的画室。那天在海滨,他曾画了好几十张素描,这些素描也许可以使他想起一些当时的情景。
理查德坚持要派警察保护他,但是詹姆士不愿意。他很久以前就认定,一旦面对死亡,他愿意一个人来对付,他并不怕死。他锁上画室的门,扣上防盗链,检查了卧室和壁橱,一切都很正常。
他在资料柜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在海滨那天他用的素描本,那差不多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在画架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枪,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以备万一。
那些素描没有给他提供什么线索。那天阳光灿烂,许多人在做日光浴,少女差不多全裸,男人的皮肤晒成古铜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一天真是够紧张的,詹姆士发觉自己筋疲力尽,他坐在摇椅上睡着了。
这一觉一定睡得很长,因为当他醒来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街灯照在窗户上。詹姆士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是半夜11点了,他睡了将近7个小时。
一个古怪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明天是他的生日,那么还有一小时灾难就要来临了。
他打开电灯,到屋角的一个柜子前,倒了一杯加冰块的酒。他想整理一下思路,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开中国餐馆的吴富和这个谋杀案仍然没有关系。
突然,他的大脑里就像电光闪了一下,看到了海滨上的杂技表演,他看见米伦终于跳下来,落到沙滩上,放声大笑。接着,那个倒立的人翻了个跟头站了起来,那人也在微笑。那是个东方人!
詹姆士从桌子上拿起手枪,放进外套口袋。现在,他是猎人,不是猎物。他走到大厦外面,看到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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