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此间少年（1/2）

李宸的表情，并不是李韶安以为的震怒或者是失望，而是一种了然于胸。

似乎，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当年的箴，我从未怀疑，了空大师所说的，从不会假。”李宸的视线温柔，他看向自己亡故的妻子。

无论如何，林乐颜都是他的妻子。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因为那一句话，为了保住大沧的江山，牺牲女儿。”

“可你是我和乐颜的孩子，我们第一个孩子，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也许当年群臣反对，他也要一意孤行保护妻女，那个时候的李宸，也是真心爱护她们。

“可是皇上，到头来，母后隐瞒我一切，您也算计着我。”

“你们的爱护保护太沉重，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李韶安也会委屈，这么多年，她就像温室里的花，不用经历风吹雨打，不用担心枯萎。

可是也会被温室的主人，随意采撷。

“母后之死，前尘因果，报应不爽，皇上，您还没有看透这一切吗。你当年一念之差，毁掉了所有人。”

李韶安想到的，是险些阴差阳错分离，一生被误会所困的魏沅和李觉云。

是明明相思入骨，却因为两个人之间横亘上一代仇恨性命不得善果的李韶安和盛霄寒。

是明明可以隐居避世，期待儿女双全，夫妻白头的清铃。

是落月山庄无辜枉死的人，是如今边塞危机，无数百姓民不聊生，大沧摇摇欲坠！

李宸如今，其实也是几乎万念俱灰，儿子下毒，女儿恨他，妻子死了。

他孤零零被留在世上，余生光景也不过几十天。

“阿绵，我不会怪稷儿，因为我的生命早就该结束了。”李宸异常的平静，他看向自己的女儿，温情脉脉。

“我也不会怪你，你年轻气盛，很多事情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你们的对手，不是我，而是伏在大沧身上抽血吸髓的蛀虫。”

“阿绵以为，这么多年来的安稳，是你应得的吗？没有割舍换取，就没有安然无恙。”

李韶安没想到，他清楚这一切，还是以身入局，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他根本不怕死，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在意皇位。

如果非要对他的行为作一种定义。

或许就是，他不甘心。

因为在林乐颜的生命中曾经有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如何占据林乐颜的心。

魏殊就是那一片阴霾，永远笼罩。

只有他死了才能安心。

“不重要了……”李宸忽然释怀地笑了，没有再和李韶安分辩什么，而是目光留驻在林乐颜的遗容上。

他屈伸蹲下，握着妻子已经逐渐失温的手，“千错万错，是非对错，你心里总是有衡量的尺度。”

“你善良，聪慧，明媚烈焰，所以你的孩子们也是爱憎分明，可他们是你我的孩子。”他喟叹着，不是不能治罪，而是一想到他们都是林乐颜的血肉，罪与罚就不那么重要了。

“阿绵，大沧的未来是你们的。”李宸落下这么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李韶安和女官为林乐颜继续整理，却发现她的耳朵上多了一枚饰品。

黑色的玉石，闪烁的幽光很像星星。

神秘而绮丽。

她还在困惑，但是今夜实在是思绪太重，等到收拾完一切已经是天刚刚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