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狗胆包天（1/2）

铜壶滴漏，一丝一丝，悄然滑落。

小瑶目中隐含不屑，快将托盘放在夏宁手中了，夏宁猛然缩手，一拐弯走回先前自个站的位置。

“哎呀，婢妾粗手笨脚，少夫人的药如此精贵，可别让婢妾不小心摔了碗。婢妾还是先看看小霜姐姐是如何服侍少夫人的，再跟着慢慢学吧。”

小瑶差点没捧稳托盘，恼怒地瞪她一眼。

若这会仍在外面院子，即便当着宋嬷嬷面，她也得怒喷夏宁作怪。但在主子面前，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转过身，气呼呼由小霜接下药碗。

宋嬷嬷微皱起眉，瞅着夏宁没吱声。唯独司婉清忍俊不禁，略偏过头，用帕子按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无它，实在是因为夏宁心思太好猜了！自以为深有城府，实则所有盘算与猜疑，都透过那双圆溜溜既清澈且愚蠢的杏眼，笨拙的微表情，折射出来。

太好玩了。

若说一开始司婉清还对夏宁抱有防备疏离的态度，现在倒觉得，后宅添这么位姨娘，不是不可以。

寂寞如雪的日子，需要陪伴。

“那你过来一些，瞧清楚学着，夏妹妹。”

小霜一勺一勺喂主子的药。司婉清慢慢喝，不忘抽空招呼夏宁一声。

果然，夏宁如她愿黑脸了，敢怒不敢地走过来，双目死死瞪住小霜的手。

司婉清以帕子掩着嘴，瘦削的肩头不停微颤。夏宁以为她在拼命忍住咳嗽，殊不知司婉清忍笑忍得浑身都不好了。

小霜抬眼看夏宁，又看迟迟不喝药的主子，心中满是无奈。

罢了，这么多年主子难得有些兴致，就……委屈下夏姨娘吧。

一小碗药，楞是喝了半个多时辰，司婉清才勉强把其装在肚子里，中间还吐了两次。

小瑶赶紧取块饴糖给主子含着。小霜放下药碗，换块干净帕子，给一下子瘫在床头的主子擦额头和眼角渗出的水分。

夏宁脚已经站麻了，忍不住腹诽：真是病秧子，喝药也能丢掉半条命的样子！

殊不知，至少有一半原因在她身上。

司婉清喘着气，抿着嘴，费力挥手：“药喝完了，我得歇了。夏妹妹，宋嬷嬷，你们也下去休息吧，让小瑶给你们安排房间。”

夏宁如蒙大赦，假惺惺随着宋嬷嬷关怀备至地说了句：“那请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呼唤婢妾一声。”

司婉清一院子婢女嬷嬷，排班也轮不到她头上，自然乐得表现殷勤。

司婉清似笑非笑看着她。

“夏妹妹有心了。”

夏宁不敢与对方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哼哈两声，连忙大踏步离开。

小霜要贴身守护司婉清，小瑶先把宋嬷嬷送到厢房歇下，转头才将夏宁领到外廊西侧那间倒座偏屋前，冷着一张脸。

“东院两侧客房已腾作他用，唯这间房空着，委屈夏姨娘在此将就了。”

夏宁推门一看，顿时心头一沉。

这间屋采光极差，阴冷潮湿，墙角霉斑点点，炕上被褥薄旧冰凉。一扇小窗封死，外面是杂役走道，五谷轮回之所，陈垢老香发酵经久不衰。

夏宁不是没吃过苦。但她现在身份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姨娘，凭什么还要被一个小婢女刁难着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