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出发前(2/2)
往东南走了大半天,一路沿着干涸的河床,踩着碎石和沙土,走到太阳偏西,走到脚底发麻,走到前面的路被荒草吞没了。图纸上那条虚线在一片空白区域断了,但现实中,那里有一条路。不是大路,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边长满了灌木,枝条交缠在一起,像是很多年没人走过。灌木上挂着枯死的藤蔓,灰褐色的,缠在树枝上,垂下来,像门帘。
我拨开灌木往前走。枝条刮在袖子上,沙沙响。沈远跟在后面,赵苓断后。土路弯弯曲曲,往东南方向延伸。路上的土是硬的,踩上去不陷脚,但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沙,被风刮过,留下一道一道的纹路,和波浪一样。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土路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面石壁,不高,两三米,灰褐色的,上面爬满了青苔,苔干了,发黑。石壁底下有一个洞,不大,半人高,被灌木挡住了。我拨开灌木,露出洞口。洞里是黑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凉的,干燥的,不像地府老路的暖风,也不像裂缝里的腐臭。就是干,像是风吹过了很久很久的石头,吹干了所有的水分。
赵苓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石头。石头是粗粝的,但边缘有打磨过的痕迹,被工具凿过,凿痕整齐,一道一道,和地府修路人留下的凿痕很像。“沈怀义来过这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凿过这个洞口。”
沈远从背包里拿出铜铃,握在手里,没摇,只是握着。我蹲下来,往洞里看了一眼。洞里黑,灯照不到底,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能感觉到洞是往下的,斜着往下,坡度不陡,能走。风从洞里吹出来,干燥的,带着石头和泥土的气味,没有别的。
沈怀义来过这里。他凿了洞口,走了进去,走到某处,停下来,画了个叉,写了“未探”,然后退了回来。他没走完。他转去了另一条路,往东,挖到了碑底下,挖到了裂缝,挖了几百年。这条路他放弃了。现在我来走,替他走完。走完这截路,看看尽头有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