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召对（2/2）

李云轩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朕给你说一件事。昨天午后，张阁老来了一趟，说商务院的钱庄存底银试点推行顺利，京城承恩钱庄已经挂出了新规招牌，苏州那边陆会长也回了信，表示愿意配合。张阁老的意思是，等成记的案卷正式归档之后，可以把试点范围扩大到沿运河的五个州府。”

叶明靠在圆凳上，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体避开光：“那圣上的意思是？”

李云轩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把案面那碟点心推了一下，碟沿恰好停在叶明手边半寸的位置：“朕的意思是，案子结了之后，你该把精力从成记收回来了。京城钱庄的规矩你立了一部分，边关互市你也保住了，灾区的种子发了、粮也发了，蒲州那边你在当地商会里的声望铺开了。但还差一样。”

叶明说：“请圣上明示。”

李云轩说：“成记倒了，王崇义断尾了，但福王旧部那几条线还在暗处。他们在等下一个缝隙钻进来。你现在做的每一件改革都在给旧势力拆台，但拆完了旧台子，你要有东西能替上去。钱庄存底银和贴现率只是开头，后面还有跨州商税、度量衡统一、驿站信递的提速。这些才是他们真正怕的东西。”

叶明沉默了一息。日光在案面上移动了半寸，把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照得微微泛白。他说：“圣上给臣多长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云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放下：“多长不算长，朕不给你限期。但朕给你一个人。”

叶明抬起头。

李云轩把茶盏搁回案面：“张阁老下个月告老。工部右侍郎江怀远会接任。江怀远这个人跟你打过照面没有？”

叶明想了想：“工部右侍郎江怀远，年初修运河预算时见过一面，话不多，但问过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他在工部管了七年漕运，知道南北商路是什么样。他接张阁老之后，你跟他配合会更顺。”李云轩说，“案子结了之后，你先把钱庄存底银的试点盯稳。然后明年开春之前，朕要你拿出一份跨州商税的统一方案来。”

叶明站起来，朝李云轩拱手：“臣领旨。”

李云轩摆了摆手：“去吧。那份请罪折子，朕再压三天。”

叶明退出了御书房。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木响，他站在廊下，日光正从头顶照下来，把整条长廊的石砖照得泛白。他慢慢沿着长廊往外走，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

经过文华殿侧面时，他看见方恪正从另一条廊道拐出来，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方恪在他面前站住，先开口：“通宝管事的口供录完了，他把成记大掌柜私下委托放银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签字画押了。”

叶明说：“那人收押了？”

“收押了。”方恪说，“但通宝钱庄的铺面还开着。管事虽然带走了，柜上的人还在照常营业。通宝没有被查封。”

“那它还能继续开门？”

方恪说：“开门可以，但大理寺已经派人盯着他们每日的兑付记录了。如果他们再有未经备案的大额放银，随时关停。”方恪说完朝他拱了拱手，往内阁方向走了。

叶明看着方恪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然后转身继续往外走。日光从宫墙两侧照下来，把甬道中间那条砖缝照得亮堂堂的，他走在砖缝旁边，每一步都踩在亮处，身后留下一串不浅不深的脚印，落在地砖上，又慢慢在明晃晃的日光里敛去了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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