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北 线(1/2)
叶明站在台阶上没有动,手还搭在门框边缘,日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他眯了一下眼睛。
“姓赵的账房先生,具体叫什么?”
方书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林远递过来的急报上只写了一个姓,没有全名。但大哥在急报里附了一句话——‘此人随身带的账册上盖着京中某钱庄的骑缝章,章文模糊,依稀可辨一个“成”字。’”
叶明的手从门框上落下来:“成记?”
“林远也是这么推测的。急报上说那个赵姓账房被扣下之后,只说自己是从京城来做皮毛生意的,不承认跟成记有关系。但他账册上那个‘成’字章,不是一般的商用章,是骑缝章,专用于封存银票存根的。”
叶明跨进院门,快步穿过院子进了公堂。方书吏跟在他身后进来,把门掩了一半。叶明走到案前没有坐下,站着把那张急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了回去:“他人在边关,用成记的骑缝章封存账册,说明他不是普通商队里记账的。他是成记在边关设的点。”
方书吏说:“成记在边关有铺面?”
“有没有铺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带人去砸巴图的摊位,不是冲着互市的货去的,是冲着巴图本人去的。”
方书吏的眉头拧了一下:“冲着巴图?他一个胡商的儿子……”
叶明打断了他:“巴图在大哥身边学了两年互市管理,已经能独立管两三个摊位了。他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赶羊的草原孩子了。成记的人砸他的摊位,是告诉边关所有胡商——谁跟大周这边的衙门走得近,谁就会被人找麻烦。”
方书吏说:“那大哥把人扣下来之后,审出什么了?”
“急报里没写更多,但大哥把人扣下来了,这是对的。他留着人在手里,我们就有了一条从边关通回京城的线。”叶明说完在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了墨。
方书吏说:“大人要回信?”
“回信。”叶明落笔,“急报走的是军驿,最快三天能到边关。我要大哥做两件事——第一,把那个赵姓账房的账册单独封存,不要跟其他证物混在一起;第二,不要放人,也不要审得太紧,把人关在互市那边的值房里,每天给他送两顿饭,别的什么都不做。”
“关着但不审?”
“审了他说是来做生意的,死不认账。关着,他每天面对同一间屋子同一扇窗户,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也传不出去。关到第三天他就会想说话。”叶明写完信,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封口处盖了商务院的章。
方书吏接过信:“我让林远亲自送去驿道。”
叶明点了点头。方书吏转身出去了,脚步声穿过院子,然后在巷口消失了。
公堂里安静下来,叶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日光已经从窗纸的左上角移到了正中间,照在案面上铺了一方暖白。他把思绪从边关拉回来,又落回京城这边:赵主事已经当堂作证了,三司会审也开了头,成记大掌柜关在刑部,林家收到了信,王侍郎递了辞呈。每一条线都在往前推进,没有一条断掉。但边关这一条线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时机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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