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围封（2/2）

“还不确定。但何账房说那封写着‘林’字封皮的信也在那叠密信里面，管家的衣襟鼓出来的轮廓像是信封的厚度。他取走的就是那叠信，没有碰借据和入账复印件。”

于侍郎沉默了几息：“那你是故意让管家把信取走的？”

“我没有故意让他取。昨晚我没有动铁皮箱里的东西，就是等着看谁会去动它。他动了，我们才知道王侍郎那边急了。”

于侍郎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着叶明：“那接下来内阁查封的结果，会把成记大掌柜关进去。关了之后呢？”

“关了之后，赵主事那边会配合内阁问话，把王侍郎授意他起草备忘录的事说出来。成记大掌柜进去了，也会被问话——拆借银子是谁给的，空票是谁让做的，担保的商户是谁挑的。这两条线叠加在一起，王侍郎就算想把自己摘干净也摘不掉了。”

于侍郎站起来：“那林茂良那边呢？”

叶明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铜钥匙上：“他今天会知道内阁查封了货栈，也会知道管家取走了一叠信。他会慌。他慌的时候就会做错事。”

于侍郎没有再多问。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如果林茂良今天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叶明说：“他来找我，我就见他。”

于侍郎出了院门走了。

公堂里重新安静下来。日光从正午开始往西偏了，窗纸上透进来的光从正白变成暖白。叶明坐在案前没有动，把那枚铜钥匙和那只布囊收进了抽屉里，合上抽屉的时候，手指在拉手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抽屉已经关严实了，然后松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两个人。前面那个脚步稍快，靴底落在青砖面上声音沉稳；后面那个脚步略碎，像是跟着走但不太敢抢前头。门被推开，何账房站在前面，身后是一个穿内阁公服的年轻差官。

何账房走进来说：“大人，货栈已经封了。铁皮箱里的东西一共三样：那张借据、三页入账抄件，还有一份成记大掌柜亲笔写的空票说明。说明上他写了作假的经过，签了名按了手印。”

叶明说：“他写了？”

“写了。”何账房说，“内阁差官打开铁皮箱之后，最上面放的就是那份说明。纸是新的，墨迹也新，像是昨晚写的。他把空票的来龙去脉和担保商户的名字都写清楚了，签了名。像是知道自己迟早要栽，提前写好了认罪书。”

方书吏站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他昨晚写好了认罪书，然后把密信留在箱子里面，转天早上管家先来取了密信，剩下认罪书让内阁的人翻出来。他是故意的。”

何账房说：“那他签了名按了手印的认罪书里，有没有提到王侍郎？”

叶明说：“提到了没有？”

何账房说：“没有。认罪书里只写了他自己怎么做的空票、绑了哪三家商户做担保，没有提任何朝廷官员的名字。写得很干净，像是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方书吏的声音沉了一截：“他是替王侍郎挡刀。”

叶明坐在案前没有动，日光已经从窗纸上移到了他肩头，在他侧脸上落了一层暖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把刀挡不住的。”

他把铜钥匙从抽屉里取出来，搁在掌心里，“认罪书没有提王侍郎，但借据和入账复印件能证明空票是真的。空票是真的，拆借银子的来源就会有人查。拆借银子是哪几家钱庄出的，王侍郎的手就会露出来。”

他把铜钥匙重新放回抽屉里，合上了抽屉，“先把大掌柜关进去。拆借银子的线，慢慢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日光正盛，照得满地亮白。远处的街巷里传来午后的市声，混在风里，在院墙外面转了几个弯才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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