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除夕（1/2）

转眼间，日子就滑到了腊月二十八。

连着几天没下雪，出了大太阳。整个青山村都浸泡在一股子浓郁的年味儿里。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空气中到处飘着油炸食物和蒸馒头的香气。

周家院子里，也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堂屋的八仙桌被搬到了厨房门口，上面铺着一层干净的白面。

王桂花袖子撸到手肘，双手用力揉着一团发好的面，额头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白面粉。

“这面发得真不错，透着股麦香味。”王桂花一边揉一边把面团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递给旁边的苏晚晴。

苏晚晴洗干净了手，动作轻柔细致。一块普通的面团到了她手里，用梳子压几下，捏几下，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面鱼，或者是一朵绽放的面花。

灶台边，热气升腾。

周子墨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根长筷子，站在油锅前。

锅里的热油翻滚，发出“呲啦呲啦”的响声。

他左手虎口挤出一个肉丸，右手拿勺子一刮，顺势下锅。丸子在油锅里上下浮沉，很快表面就炸出了一层诱人的金黄色。

旁边已经炸好了一盆挂着面糊的酥鱼，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苏晓月坐在灶膛前负责烧火。手里的烧火棍时不时拨弄一下木柴，火光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看着那跳动的橘红色火苗，苏晓月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一阵劈啪作响的柴火声中，她下巴抵在膝盖上，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姐。”苏晓月轻声开了口，声音被油锅的翻滚声盖住了一半，“今年过年，咱俩不能回家了。也不知道爸妈在家里弄了些什么年货。”

正在案板前捏面花的苏晚晴手上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妹妹。

下乡的知青，过年最怕想家。苏晚晴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但她习惯了把情绪藏着，只是默默垂下眼帘，没出声。

王桂花离得近，听得真切。

她放下手里的面团，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苏晓月身边，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傻丫头，想啥呢？”王桂花语气温和，透着一股实打实的心疼，“嫁出门的闺女，在哪过年不是过？这里就是你家，我和子墨就是你们的亲人。晚晴也在，咱们一家人凑在一块，这年过得比哪都热闹。”

周子墨用漏勺把炸好的丸子捞出来，沥干油倒进旁边的笸箩里，转头看向灶膛前的苏晓月。

“妈说得对。”周子墨放下漏勺，语气平稳却让人踏实，“以后每年都在一起过，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苏晓月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随即扬起一个笑脸：“嗯，在这过年挺好的，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苏晚晴站在旁边，听着周子墨那句“以后每年都在一起过”，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嘴角也抿起了一丝柔和的弧度。

……

除夕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就陆陆续续响起了零星的爆竹声。

周子墨踩着梯子，把前几天从供销社买来的红底黑字春联贴在院门上，又在屋檐两边挂上了两个红纸糊的灯笼。

红彤彤的颜色一上墙，年味瞬间就拉满了。

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重头戏开始了。

今晚的年夜饭，周子墨主动揽下了掌勺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