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2/2)
林天悄悄抬眼瞄了她一下,心里嘀咕:“今儿怎么这么温软?莫非……是前阵子那个八音盒的功劳?”
他虽不太懂这些弯弯绕,可别人递来的暖意,美人低眉的柔情,他终究是懂得冷热的。
林天思忖片刻,竟觉无话可说,索性直截了当对离舞道:“离舞,若你心中有想去的地方,只管告诉公子――我替你打点妥当。你如今是自由之身,明白么?吕不韦已死,再无人能拿你作筏子,这天下山河辽阔,随你纵马扬鞭。”
他将双脚浸入盛满热水的木盆,热气蒸腾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北疆寒气刺骨,冻得脚趾发僵,此刻暖意如泉涌,通体舒泰。
离舞眸光微垂,语声清浅却笃定:“就守在公子身边。”
林天向来迟钝,于女儿心思素来懵懂,只模糊觉得,这是她对自己的一片真心。
心头一热,他抬眼望向她,唇角不自觉扬起:“守在我身边?难不成还要守一辈子?哈!真想去哪儿,自己动身便是。缺什么、难什么,回头找你紫女姐姐要,国师府就是你的根,想回就回,不必等谁点头――吕不韦一倒,你再无半分牵绊。”
夜深帐冷,烛火摇曳,映着离舞那张冷艳如霜的脸。她朱唇微启,无声吐出几字,目光掠过身旁沉睡的林天,似有千万语,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同一轮寒月下,三万余匈奴铁骑踏碎沙尘,正朝着黑城疾驰而去,锋刃所指,正是秦军扎在荒漠腹地的孤城。
儒家小圣贤庄,后山竹林深处,书院柴门静立。
伏念已在门前伫立整晨。日头渐高,虽值秋冬,齐鲁大地却闷热如蒸笼,连山风都裹着黏腻暑气,竹影婆娑,也压不住那一身燥意。
“吱呀――”一声轻响,竹扉微启。
小书童缓步而出。伏念立刻整衣肃容,深深一揖:“烦请师兄通禀夫子――伏念自清晨候至今,不敢擅入。此事关乎儒门存续,且今日子房亦已归庄,恳请夫子拨冗一见,容弟子面陈要事。”
书童声音细软,却字字如针:“夫子有:不见不肖之徒,不纳戕害同门之孽,更不认攀附权贵、背弃孔孟德教的儒者!”
伏念浑身一震,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不是热出来的,是惊的、急的、慌的。
他再次躬身,声音微颤:“那……师兄可曾呈上韩非师弟的亲笔信?”
书童摇头:“夫子阅毕,斥为狂悖妄语。子房与韩非,在夫子眼中,皆非儒门子弟――李斯师兄之痛,岂是同门该有的手笔?”
话音未落,书童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竹简,递至伏念手中:“此乃夫子回函,托你转交子房与韩非。”
罢转身入院,竹门无声合拢,隔断内外。
伏念低头凝视简上刀刻的苍劲字迹,忽而展颜,笑意淡而释然:“原来,夫子终究还是我们的夫子。”
伏念身为儒家掌门,手握太阿神剑,内力浑厚,剑术超群,更是德行昭昭的当世大儒。
早年被齐王礼聘入稷下学宫执掌讲席,位列儒门“齐鲁三杰”,名动诸子百家,堪称一代宗师。
可此人从不张扬,除赴稷下授业外,极少踏出小圣贤庄半步,清寂如竹,沉稳如岳。
他缓步从前山回返正殿,刚跨进厅门,便见久违的熟悉身影――心头微滞,竟有些恍惚。
张良正与师兄颜路围坐闲谈,笑说离庄后种种趣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