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馋猫(1/2)
林晚先是茫然,随即,某个被尘封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她的脸颊“腾”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
怎么会忘。
她一年级那个夏天,热得树叶都打了卷。放学铃一响,她冲出校门,就看到顾煜已经等在小卖部旁的树荫下了。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举着冰棍,说说笑笑地从她面前走过。她的眼睛就像被粘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手里那冒着白气的糖水冰,小嘴巴不自觉地跟着别人吮吸的动作动了动,直到人走远了,还在眼巴巴地望着,用力咽了下口水。
然后,她转过身,拽了拽顾煜的衣角,仰起脸,眼睛里全是渴望,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顾煜哥哥,我也好想吃……”
顾煜抿了抿唇,口袋里那两块钱,是母亲早上给他买新作业本的,硬硬的纸币边缘硌着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着她晒得红扑扑的脸蛋,还有那双写满“想要”的眼睛,那点犹豫瞬间就被击溃了。他没说话,转身就进了小卖部。
当他举着那根珍贵的冰棍走出来时,她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接过,手忙脚乱地去撕包装纸。
也许是太心急,也许是包装被冻得发脆,只听“啪”一声轻响,那根还冒着寒气的冰棍直直掉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滚了小半圈,沾满了灰。
两个人都愣住了。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顾煜心里一沉,刚想伸手拍拍她,说“没关系,哥哥再……”(虽然他知道不可能再买一根了)。
可他手还没碰到她,她已经飞快地蹲了下去,捡起了那根脏兮兮的冰棍。她用小手胡乱抹了抹上面沾着的沙土,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哭,反而努力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脆生生地说:“不怕的!我妈妈说,掉到地上的东西,三秒钟之内捡起来,就还能吃!”
说着,她舔了一口,还把冰棍举到他面前,那上面被她抹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混着灰尘的水痕:“看,顾煜哥哥,一点都不脏!可好吃了,你试试看!”
阳光刺眼,她举着冰棍的小手很坚定,眼睛亮得惊人。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在那根沾着灰土的冰棍上,轻轻咬了一口。混合着糖精、灰尘和夏日燥热的古怪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嗯,”他听见自已说,“不脏。很好吃。”
她立刻眉开眼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自已咬了一大口,笑得眼睛都没了。
后来,因为没有作业本,他没能完成作业。第二天被老师叫起来,在教室后面罚站了一节课。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罚站,可奇怪的是,他贴着墙壁站着,听着老师的训斥,心里却没有一点不开心。
记忆里的味道与现实舌尖的冰凉重合。
顾煜咬了一口自已手里的冰棍,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手中那根被她小心舔舐着的冰棍上。
当年,没钱买冰棍,两个人能理所当然地同吃一根。
现在,有钱买冰棍了,可以轻松地买上许多根,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分享同一份甜。
顾煜喉结微动,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抬手看了看腕表:“不早了,该回去吃午饭了。”
“嗯。”林晚轻声应着。
两人便吃着冰棍,并肩往回走。一路树影婆娑,只听见蝉鸣和脚步声,安宁得让人心静。
暑假余额已不多,林晚计划提前几天返校收拾,正好便和顾煜一同回江城。
午饭过后,两人向顾姨道别。顾姨拉着林晚的手,声音里满是不舍:“只只,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林晚回抱住这个给予她无数温暖的妇人,鼻子有些发酸:“嗯,我知道的,顾姨。您多保重。”
自驾回江城需要两个多小时。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林晚看起来心情不错,偶尔还会跟着旋律轻轻哼唱两句。顾煜专注开着车,偶尔微微侧目看她一眼,嘴角噙着温和笑意。
许是昨晚睡得太迟——那条未织完的围巾还剩一小截,她回家洗完澡后,硬是撑着赶工到近凌晨一点才彻底完工。
今早又因生物钟早早醒来,此刻,温暖的风和舒缓的音乐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没过多久,她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头轻轻歪向车窗一侧,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煜很快察觉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他偏过头,见她已然熟睡,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他伸手关掉音乐,将空调的风量调小,让出风口避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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